地里的活不是很忙,全家人就紧着忙活家里的松子,陈春花他们有空就过来帮着一起打。
热火朝天忙了两天,可算是把松塔打完了,胡氏捶了捶腰,“这活不重,就是废腰。”
周春成拿着扫帚在扫地,他看了眼晒在簸箕里的松子,“今年的看着比去年的多了不少啊。”
“去年那个去得完了,都干在树上了,自己掉了一些,那些鸟啊,鼠啊的再吃一些,还能有多少。”
胡氏把簸箕里的松子抖了抖,再把叶子那些挑出去,然后端到太阳底下晒着。
“我估摸着能比去年多个十来斤这样,就是不知道价格有没有变动。”
松子晒了两天,干了以后周漾就开始炒了,炒完后给老屋送了一些,给左邻右舍送一点,毕竟人家都来帮忙了。
还有就是打岩水的外婆家,杨一朵娘家等等,都要送到,然后还要留一些自己吃,过年也要一些,最后剩下的才是拿去卖的。
周春成称了一下,最后还剩下六十斤,价格不变,跟去年一样,六十文一斤,一共卖了三两六钱。
比去年多了一两多银子,跟卖烤鸭、或者是凉粉、西瓜跟番茄比起来,这钱算不得多,但胡氏却是开心得不行。
“这每年都能有个三几两银子的,这山买的划算。”
忙忙碌碌,松子处理完,便已经是九月中旬了,地里的番茄终于要开始摘了。
周漾提前去县里问过,想看看县令夫人那边能要多少,实在要不了的,她要在县里的酒楼里问问。
县里的番茄卖得挺火,镇上那些酒楼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从各方打听,才得到三家村在种番茄的消息。
所以最近村里多了不少陌生人,都是生面孔,加上穿的又比他们好,大家想注意不到都难啊。
其中有穿着体面长衫、带着伙计的掌柜,也有风尘仆仆、眼神精明的贩子。
他们或在田埂边转悠,看着那一片片红绿交错的田地啧啧称奇。
又或有些人则是直接找到农户家门前,手里拿着包裹好的糕点,脸上堆满了笑意。
“老乡,你家这番茄,卖不卖?我出高价!”
“三十五文一斤!现钱!怎么样?”
这个价钱,说实话,对于村民来说,是相当高了,毕竟周家这边可还没说起过价格呢。
大多数村民只是憨厚地笑笑,摇摇头,“对不住啊,这番茄不单卖,咱们跟周家立了字据的,秋后一起算。”
他们记着契书上的条款,也记着周家带着大家育苗、教大家打杈管护的情分,更不愿为眼前一点高价坏了村里的规矩和信用。
毕竟,周家应承的统一售卖,价格未必就低,而且稳妥,不愁销路。
那些人也不放弃,甚至是见人就问,“老乡,请问这块地是谁家的啊?”
“谁家的?”正在干活的陈春花愣了一下,“我家的啊。”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地梗上那不务正业的两人,眼里带着好奇。
“咋?你们要买地?我家的地不卖。”
陈春花摇摇头,又继续拔草。
“不买地,不买地,我们想问问你们家番茄……”
“不卖!”陈春花都没给他们把话说完的机会。
这样的碰壁,大家显然都已经习惯了,村里大多数人,只要听到说买番茄,基本上就是不卖!
没有!
甚至都不给他们报价的机会,可总有那眼皮子浅、心思活络的。
陈宝华家就是其一。
陈宝华这人,在村里名声向来不怎么样,早年就有些偷鸡摸狗的毛病,去年还偷过周家田里的南瓜。
周老太他们上门去理论了一番,最后以赔钱了解,不算闹僵,但两家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只是周家宽厚,后来没再追究,但也不怎么来往。
他家的地也领了番茄秧子,仗着地肥,又偷偷多留了些侧枝没按周漾说的打干净,结的果子倒是格外多,红得也早。
这不,这天晌午。
一个从青山镇来的果贩子,在村里转悠了半天没收获,正失望,溜达到陈宝华家地头,一看那番茄的长势,眼睛就亮了。
他瞧出陈宝华不像前几家那么坚决,便凑上前,递了包点心,塞了几文钱,压低声音道:“兄弟,你这番茄长得可真喜人!我瞅着这村里也就你们家的长势最好了,能比得上你这个的还真没有。”
“别人家都不卖,说是立了字据,兄弟你可是明白人,那契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他们给你多少?我能给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四十文!现钱!地里红了的,我全包了!你悄悄摘了给我,神不知鬼不觉,银子落袋最安稳!”
陈宝华原本就对周家有些耿耿于怀,觉得周家如今达了,越瞧不起人。
只不过他们自己种又赚不到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跟着周家干,想着能有一点是一点。
一听到商贩这价格,又想想周家那边,至今连个价格都没定下来。
这商贩给的还是现钱,心里那点对契约的顾忌和对周家的不满,立刻被贪婪压了过去。
他四下张望一番,见没人注意,接过铜钱,把糕点放背篓里,啐了一口,“他周家的价到现在都还是未知,哪能跟你这价比?成!就按你说的!不过……得晚上,避着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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