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加快了脚步,田埂窄,只能一人走,胡氏走在前面,周春成跟在后面,谁都没再说话。
胡氏和周春成推开院门的时候,杨一朵正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茶壶,脸上带着笑,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堂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穿着靛蓝色的对襟褂子,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和善,嘴角带着笑,正坐在椅子喝着茶。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妇人,穿得素净些,大概是陪着来的。
两人脚边放着几个竹篮,篮子里码着几份油纸包好的糕点,还有一兜黄澄澄的梨子,看着就新鲜。
胡氏一进门,那妇人就站了起来,笑着迎上前,“是胡家妹子吧?哎哟,可算见着你了!我是林奇的娘,姓吴,你叫我吴姐就行。”
胡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赶紧上前要伸手握住吴氏的手,伸到一半,她顿住了。
“哎呀,是林大嫂啊!稀客稀客!快坐快坐,你看我这手,我先去洗洗。”
胡氏在院子里洗手,一边洗一边说道:“你说这还真有点突然,这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呀?”吴氏拉着胡氏坐下,爽朗地笑道,“我就是趁着得闲,过来看看,早就听林奇那小子说了,说你们家的凉粉好,在县里都出了名的,我嘴馋,就想着过来买点。”
胡氏心里明白,买凉粉是假,看人是真。
她笑着拍着吴氏的手背,“大嫂说笑了,想吃凉粉你让人带个话,我让阿清给你送去就是了,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那哪行?”吴氏摆摆手,“头一回上门,空着手来已经不好意思了,哪能还让你送?再说,我也想到处走走,你们村这空气好啊,比县里强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络,周春成坐在旁边,插不上话,只是憨厚地笑着,给吴氏和那妇人的茶杯里添了水。
“这是我家那口子,姓周。”胡氏介绍道。
“周大哥好。”吴氏客气地点头,“我家林奇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实在人。”
周春成忙摆手,“哪里哪里,林奇那孩子才叫好,帮了我们家不少忙,本来说过两天去县里,顺便请他吃顿饭来着,好好谢谢他,这不还没腾出空来。”
“请他吃啥饭,他是个小辈,理应他请才对,再说了,他在县里,这巡查啥的,都是他应该做的,说啥谢不谢的。”
吴氏快人快语,周春成跟胡氏这一番简单交谈下来,对她甚是满意。
吴氏带来的那个妇人是她娘家弟媳,姓刘,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和善。
胡氏让杨一朵去灶房切了盘凉粉,又端了些自家做的点心出来,摆在桌上。
“大嫂尝尝,这就是我家做的凉粉。”胡氏递了一碗过去。
吴氏接过来,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好吃!爽口!怪不得林奇回去总念叨,说你们家的凉粉跟别处的不一样,有一股子草香。”
“那是凉粉草的味儿。”胡氏解释道,“我们家用的是自己种的凉粉草,熬出来的汁水浓,做出来的凉粉就香。”
“还是你们有本事。”吴氏放下碗,认真地看了看胡氏,“妹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儿来,一是想见见你,二是想说说两个孩子的事。”
胡氏心里有数,点了点头,“大嫂你说。”
“林奇那孩子,你是见过的。”吴氏语气诚恳,“他爹走得早,是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别的不敢说,人品我是敢打包票的,不赌不嫖不乱来,这酒喝点,但是不多,衙门里当差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差错。对你们家阿清,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家总念叨。”
胡氏听得心里热乎乎的,拉着吴氏的手说,“大嫂,阿清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的事我上心着呢。林奇那孩子,我们见过,稳当、靠谱,把阿清交给他,我放心。”
吴氏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笑着拍了下大腿,“那敢情好!妹子你爽快,我也不磨叽,既然你信得过我,那这事咱们就定下来?回头找个日子,把两个孩子叫到一起,吃顿饭,把亲事过了明路。”
“成!”胡氏笑着应了,“那就听大嫂的。”
两人越说越投机,从孩子聊到庄稼,从庄稼聊到吃食,又从吃食聊到村里的风土人情。
吴氏说起话来嗓门不小,笑起来也爽朗,跟胡氏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姐妹相称,亲热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姊妹似的。
周春成坐在旁边,听着她们聊天,时不时插一句嘴,但大多是点头、倒茶、陪着笑。
他心里也高兴,这事算是定下来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人越说越投缘,不觉到了饭点。
胡氏一拍大腿,“光顾着说话,饭都忘了!大嫂,今儿就在家里吃,尝尝我闺女的手艺。”
吴氏推辞了两句,见胡氏真心实意,便笑着应了。
灶房里,周漾和杨一朵早就忙开了,周漾系着围裙,手脚麻利,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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