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花到的时候,周漾他们还围在羊圈门口看呢。
三只小黑羊挤在干草堆上,大的卧着,两只小的靠在它身边,耳朵偶尔抖一下。
周漾蹲在栅栏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伸进去逗那只最小的,小羊起身凑过来嗅了嗅,又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从她指尖叼走了草茎,嚼了两下,耳朵跟着抖了抖。
一家人对这三只羊那是越看越喜欢,周春成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栅栏的牢固程度,顺手把顶上几根松动的茅草压了压实。
“胡姐!”陈春花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步子也紧跟着迈了进来,“忙着呢?”
胡氏回头,“春花来了?没忙,闲着呢,咋有空过来了?”
陈春花也来到了羊圈门口,弯腰往里看了看,脸上的笑也跟着浮起来了,“哎哟,这就是你们今天买回来的羊啊?看着真精神啊,乌黑乌黑的,毛油光水滑的,这奶膘真好。”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刚阿云回去还跟我说呢,说三百多文一只,让他爹也买两只回来养着。我没松口,这会儿估计他还不高兴呢,进屋脸还有点挂着。”
胡氏嘴笑得合不拢,“小孩子就是喜欢这些小东西,特别是毛茸茸的这些,一个个都想上来rua两把。我家这几个也是,看了半天了,饭都顾不上吃。”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路,“春花,进来坐。”
陈春花跟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出了来意,“我过来是想问问你,这两天有空没?有空咱们就去大窝子走一趟,早点看了我早安心。这眼瞅着年就要过完了,再拖拖就要没空了。”
胡氏在灶房里给她倒了碗茶,端出来递到她手上,想了想,说:“明天咋样?明天大年初四,过了明天可就真出年了,后面就要开始忙地里的事了。”
陈春花捧着茶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都松快了几分,“成!那就明天去,我原本想的就是明天来着,我还怕你没空呢,所以想着过来问问。”
她喝了一口茶,正要再说什么,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像是有人扯着嗓子在喊,中间夹着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的脆响。
胡氏跟陈春花对视了一眼,手里的茶碗同时顿了一下。
“咋回事儿?”
胡氏皱了皱眉,“有段时间没听到吵闹了。”
陈春花也放下了茶碗,侧着耳朵听了听,撇了撇嘴,“这大过年的,闹啥啊,就不能安生过个年?”
两人还没说完,周漾已经从灶房门口跑了出去,几步就蹿出了院门,没影了。
片刻之后她又跑了回来,步子又急又快,进门就喊,“爹!娘!快!打起来了!”
周春成正在院子里弯腰收拾劈好的柴火,听见这话直起腰来,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搁,“打起来了?谁家?”
周漾喘了口气,指着隔壁方向,“秀霞婶子家!她婆婆又上门来闹了,说把她们家什么东西劈了,正撕扯呢!”
周春成一听,这都动手了,那还得了?
他快步往外走,胡氏也放下茶碗跟了上去,陈春花走在最后面,边走边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嘴里还在嘀咕:“这老大家到底想咋样?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周漾跟在几人身后,一路小跑着给几人带路。
到了王秀霞家门口,里面已经是乱成一团了。
院门敞着,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王秀霞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有放下去的锅铲,脸上涨得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