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有些心虚地伸手把李衔玦脑后的腰带松了松。
但是她刚刚用的力气实在大,还打的是个死结,挪挪移移半天,她瞧见李衔玦的脸上被磨出一道红痕,甚至皮肤下隐约洇出点点红丝。
她急忙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发着脾气:“你自己解不会吗?”
“自己没长手?”
“真的是,嫌紧不会说啊?没张嘴吗?”
发完脾气,她在李衔玦身上一滚就要往榻上躺去,却在离开之前被李衔玦一双手精准被扶住了腰。
李衔玦用了点力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江月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有些痒,他却没躲,修长的大手一路划过江月的腰背,托着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颈窝处。
“娘娘怎么要走?”
他带着依恋一手环着江月的腰,一手按着江月的头,把江月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江月被李衔玦身上的凉意冰得一哆嗦,她狐疑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殿里烧着的炭盆,在他怀里问道:“你该不会叫人给我送来的银丝炭是以次充好的吧?”
李衔玦眼前的腰带系得实在紧,可他没有要解的意思,生理性的泪水从眼尾蔓开,他也不去管,只是手一直在怀里的江月身上抚着:“娘娘何出此言?”
“不然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冰?”
“你凉到我了呀。”江月抱怨着。
李衔玦动作有些笨拙地用鼻尖找到江月的脸,轻轻蹭了蹭:“不是炭有问题。”
“我身上总这样凉。”
江月的手努力推在李衔玦的胸膛上,努力把自己的小脸挪得远远的:“夏天也这么凉吗?”
李衔玦懒懒应了声:“嗯。”
江月难得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李衔玦心不在焉地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他不过是先帝宫里最卑贱的一个小太监,靠着会哄四皇子开心,能被先帝记得名字而已。
他顶着李衔玦的名字活下来,又进了宫。
比周围的人小两岁,他一举一动只能照着身边的人模仿,可没人教他要如何在宫里出人头地。
一个位卑命贱的小太监,唯一能利用的,不过是身上这条烂命。
那年,先帝一向强健的身体连着生了两场大病,他夜夜被噩梦缠绕,惊醒后连召数次钦天监监正,推演吉凶。
时日一久,先帝病更严重了几分,他不知道从何处听闻,宫外有个厉害的道士,能为人解百病、延寿命,命内侍将那道士接入宫中。
道士只看了他一眼,就说先帝这是被邪祟恶鬼缠身了,需要跟随他修行,方能化解灾厄、安养龙体。
先帝多疑,并不全信。
直到半月后,他不再被噩梦惊醒,便从信了五分,变成信了十分。
没有一个皇帝不追求长生的,他迫不及待地问那道士要怎么样才可以延寿,道士却摇摇头,说道:“会延寿命的是小道的师父,可他仙逝已久,只留下延寿丹的残谱,小道并没有那种能力。”
先帝冷酷地说道:“既然有残谱,那朕便给你在宫里建一个丹房炼丹,什么时候炼出来,朕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道士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问他,若是炼不出来该怎么办。
只是既然是残谱,便需要人试药。
先帝点了几个还记得名字的小太监送去给了那道士,不过三个月,几个小太监便死得七七八八,到最后只有李衔玦一个人活下来了。
李衔玦按着江月的后脑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奴才命硬。”
江月不懂这其中的关联,她轻哼了一声,不屑道:“爱说不说,果然人老了就喜欢打哑谜,和我爹一样。”
“别抱我了,起来给我按按腿。”
李衔玦轻轻叹息了一声,这小孔雀气性真大,竟是连抱都不让抱了,见再不撒手真要生气了,他散了几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