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身是寻常素银,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海棠花,雕工细致,虽然没有珠玉宝石点缀,不见半分华贵,看起来却十分清雅,银面被摩挲得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在月光下映出一点清冷细碎的光泽。
福顺掩去眼底的那抹愧疚,在心底冷酷地想,在宫中凡是能混出头的人,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就算今日利用了锦禾,他也是不会后悔的。
他如平时那般和锦禾说道:“是最近跟在督主身边,主子赏的。”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锦禾拿着银簪的手臂上:“锦禾,你说我也去太后娘娘身边当差如何?”
锦禾脸有些红,她瞧了福顺一眼:“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从前你不是说,怕你我二人的关系被别人知道了,叫别人看轻我,所以特意把我送去了太后娘娘宫中当差?”
“如今你怎么想明白了,要和我在一处了?”
福顺缓缓摩挲了下锦禾的手,带着些想念说道:“这些日子我总在宫中东奔西走,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想着虽然跟在督主身边当差不错,但总归日子不安定,不如像福安那样跟在太后娘娘身边。”
他欲言又止道:“只是我思来想去,觉得太后娘娘不喜太监,怕自己。。。”
锦禾听到福顺这话,有些急了,她打从进宫起就和福顺在一块儿了,这么些年了,她难得有和福顺共事的机会,自然不想放弃。
“只要立个功就好了,我看太后娘娘也不见得是厌恶太监的。”
“福安会哄娘娘高兴就被留在临华殿了,你——”
锦禾咬了咬唇:“你有没有什么能叫娘娘知道了高兴的事情?”
福顺苦笑摇头:“哪有什么叫娘娘高兴的事情?要娘娘生气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件。”
锦禾追问道:“什么事啊?”
福顺深深看了一眼锦禾,然后倾身过去在锦禾耳边说:“我发现督主和楚太妃早有私情,今晚娘娘不是没让督主进长生殿吗?”
“督主离开后,在小花园中与楚太妃私会叙了旧情,又把人送回了宫里才离开。”
锦禾猛地睁大了眼:“不会吧?”
福顺拍了拍锦禾,压低声音:“这话我也只和你说说,你别和别人说。”
“去太后娘娘宫中当差一事也只是我一个念想,说与你听听而已。”
锦禾望着福顺的脸,握着银簪的手越来越紧,仿佛在下定什么决心。
。
江月第二天醒来后,趴在榻上喊采月开窗:“闷死了!”
“李衔玦那狗东西又给长生殿送的是次炭对不对?快去开窗透透气!”
采月看着江月抱着被子趴在床上,身上只着了一身单薄的寝衣,柔顺的头发散落在身后,劝道:“娘娘,这个天儿开窗怕是要病的。”
江月别过头去,话里带了几分气性:“病就病了。”
一听就又是生气了。
采月都不用想,就知道太后娘娘是生督主的气了。
江月生气地想,虽然是她不叫宫人给李衔玦开长生殿的门,但是难道她不叫他来他就不来了吗?
以前她喊他走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听话过?
“还不去把窗开开?难不成只有李衔玦那狗东西能使唤的动你不成?”江月实在不讲理。
采月微微叹了口气:“娘娘这又是朝奴婢发的什么脾气?”
她嘴上嗔怪着,手上动作却没停地抱过来个绒毯子给搭在江月身上,才去窗边开了一条缝。
江月也知道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了,她托着下巴哼了一声:“谁叫你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