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着滚了一下,卸力,起来。
伞衣落在后头,铺在草地上。
他解开胸带,腰带,腿带。
拢伞衣,抖掉草屑,卷,塞进伞包,背到背上。
三十秒上下。
他蹲下来,手撑在膝盖上,看了一眼四周。
东边林子,那条浅色的带子。
南边沟口,那根杆子。西北,那片深色的林子。河边,那蓬草。
他站起来,把伞包背好,往林子那边走。
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天上。
直升机已经飞远,声音只剩一点。
他抬头看了两秒。转回来,进了林子。
进了林子走了十几步,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折了折,折成三截,拿手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划完了站起来,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后他往东走。
走得挺快,步子不大,但频率高,跟踩了弹簧似的。
走了不到一百步,他停住了。
蹲下来,手撑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
听完了站起来,改往南走。
南边沟口那根天线,他刚才在空中看见的。
他要从那儿走。
那根天线底下的人,应该不知道他已经看见他们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挺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好久没跟大家玩了。
一步进去,光线就暗了。
树高,藤密,底下一层腐叶,踩上去有声。
他把脚放轻,脚跟先落,脚掌再贴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屈一点,卸掉。
枯枝不踩,踩倒木。
藤蔓不扯,从底下钻。
走了一百米,把呼吸放长,鼻息出去,慢,匀。
林子里安静下来。
走了二十分钟,他停了。
前面有声响,不是风。
蹲下去,肩膀靠在一棵老树后头,头低下去。看。
六个人。一个组。
哨在东侧,两个人,一前一后,间距十五米。
本队在中间,围着一个小火堆,火压得很小,烟是白的。
后卫两个在坡上,背对着。
许三多看了看风。
风从东边来,烟往西走。
他绕,从西边,从上风头绕过去。
脚落在腐叶上,没有声音。
绕到哨兵后头,停了半步。
哨兵坐着,背靠一棵树,枪横在腿上。
许三多的手伸出去,手掌贴在后颈上,拇指压在颈侧,四个手指扣住后脑。
哨兵的身子往前一软,没倒,被他另一只手接住,放平在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