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与萧君策重回林家堡时,已是满目深秋,枯叶铺了一地。
刚踏进院门,就瞧见廊下栏杆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沈星河!
不过此刻的他,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眼底一片青黑,整个人像被霜打蔫了的白菜,哪还有半分昔日骄纵小少爷的影子。
林雨桐那颗常年缺斤少两的良心,罕见地“咯噔”了一下,疼了那么一下。
糟糕!
真把这小傻子给忘干净了!
不过她转念即安,只要人还肯找来,这事就有得商量。
她正琢磨着怎么甩锅,身侧的萧君策唇瓣微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选择了沉默。
他倒是可以略施手段,将沈星河这个小傻子撵走,可自己这位妻子精力实在过于充沛。
仅凭他一人,委实有些独木难支。
如今见沈星河这般模样,算了,总归是个傻的,留下来分担一下也行。
“爹爹!娘亲!”
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林景宸迈着小短腿从里屋冲出来,直接扑进萧君策怀里,仰着小脸笑得灿烂:
“你们终于回来啦宸宸好想你们呀”
这一声呼唤,仿佛有魔力。
萧君策周身那点若有若无的冷意瞬间消融,眉眼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弯腰将儿子稳稳抱起,指腹蹭过孩子微凉的脸颊,心头那点因沈星河存在而泛起的微澜,也彻底平复。
罢了。
他已是名正言顺的大房,是这孩子的父亲,是林家堡的男主人。
无论哪方面,他早已胜了沈星河太多,又何须与一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傻子计较?
想到此,萧君策竟连多看一眼沈星河的欲望都无。
他只低头用下颌蹭了蹭林景宸的顶,便抱着儿子,转身朝内院走去。
直到萧君策抱着孩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廊角,林雨桐才慢悠悠地踱到沈星河面前。
见他杵在原地,跟个被遗弃的小鹌鹑似的,林雨桐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冰凉的脸颊,率先倒打一耙:
“光知道哭,怎么,不想见我?”
沈星河猛地一颤,慌忙摇头,眼泪甩得更凶:
“不……不是!我想见姐姐!我一直想!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姐姐还……还愿不愿意见我……”
所以他才不敢靠前,怕一靠近,就被她嫌恶地推开。
林雨桐心里那点少得可怜的愧疚又冒了头,她无奈地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牵着往屋里走。
入手的触感远不如从前饱满温暖,硌得她手心微刺。
将人拉进内室,避开外头那些八卦的视线,借着光打量他,半晌,才故作嫌弃地咂咂嘴:
“你呀你,这才多久未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幅熊样。
身材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的嘟嘟肉都没了,远没以前好看。
不过总算没全废,个子蹿了些,气息也稳了,看来是真进了先天。”
沈星河被她的话砸得脑袋越埋越低,几乎要缩进胸口里去。
他这段时间心神俱耗,哪还有心思练武吃饭?
整日浑浑噩噩,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武道进展缓慢,身子更是亏空得厉害。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