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对傀儡兄妹坐镇沈府,林雨桐顿觉浑身轻松。
她终于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演绎”事业中,用这漫长时间,一寸寸磨掉关于沈阳明的所有“美好”,将这“新寡”的悲情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从此多愁善感就是她的代名词,至于孩子?怎及得上亡夫一根寒毛。
“让他们回去吧……”林雨桐垂泪喃喃,“一见那两张脸,我就想起我的夫君,便心如刀绞,痛不可抑……”
门外,沈清川牵着幼弟沈清和的手,已是第三次被拦。
八岁的孩童眼圈通红,嗓音里带着委屈的颤意:
“奶婆,娘亲……当真不愿见我们么?可是川儿做错了什么?”
邹氏爱屋及乌,心疼地将两个玉雪似的孩子搂进怀里,软声哄道:
“傻孩子,你娘怎会怪你们?
你爹娘情深义重,如今骤然阴阳两隔,你娘一时承受不住,也是有的。
再等等,等你娘缓过这阵子,你们就能见到她了。”
沈清川伏在邹氏肩头,心里却清明。
他开蒙三年,早已不是懵懂稚子。
他懂母亲丧夫之痛,然他们又何尝不是失了父亲庇佑?
可母亲却只顾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将偌大家业、三个儿女,尽数丢给那对新来的兄妹手中。
才短短七日。
沈府先是闭门谢客,紧跟着便是一场雷霆清洗。
连他乳母,都因几句闲话被逐出沈府。
他去求情,反被训斥一顿。
想求见母亲,竟连面都见不着。
沈清川仰起脸,眼底藏着不属于孩童的疑色:
“奶婆,那新来的两位沈姓兄妹,当真是父亲生前安排的么?”
他不大相信。
父亲何等温和的人,怎会安排如此跋扈之人?
那哪是什么管家,分明是排除异己。
凡不顺从他们兄妹的,尽数被卖!
而母亲,只知日日啼哭,对这般乱象视若无睹。
邹氏早先也有几分踌躇。
这几日那兄妹俩手段狠厉,她起初也觉过分。
可架不住自家姑娘一口咬定这是老爷临终深谋:乱世用重典,治世行宽仁,治国如此,治家自然也如此!
细看下来,沈府原本人心浮动,经这一番敲打,反倒肃静规整。
下人们紧了皮子,再不敢偷奸耍滑,竟真有几分焕然一新之象。
那短命的举人郎,挑人的眼光倒是毒辣。
念及此,她抚着沈清川的顶,慈爱的道:
“自然是你父亲安排。
他怕自己走后,你们孤儿寡母受人欺侮,才留了这道后手。”
沈清川听了,还能说什么?他年岁尚小,人微言轻,纵有满腹疑虑,也只能暂且咽下。
罢了。
等着吧!
待他长大,执掌沈家之日,定要那沈明月沈明杰好看!
沈清川的不满,林雨桐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这小子,别看才八岁,却跟那莲藕成了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