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赶到府青阳殿,见到了床上那团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泥坯”,赵炳玉呼吸一滞,险些没站稳。
再看床边垂手侍立的护卫和太医,一个个也好不到哪去,活脱脱一群刚从泥窖里爬出来的泥猴子。
不仅如此,满屋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腥和汗馊的怪味,饶是见惯风浪的帝王,也被这阵仗晃得眼前黑。
他强压下心头惊骇,沉声道:“先诊脉!”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后由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一见小儿子浑身泥浆、都看不出原本模样后,太后腿一软,当场落下泪来,扑到床边哽咽道:
“我的儿!这、这是怎么了?!”
太医们无语死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被人抢了番位。
可谁让人家是太后,他们也只能绕开她,战战兢兢地上前把脉。
而此时皇帝看向一旁的墨白,压着怒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就是看自家弟弟这情况,根本不像被人追杀和谋害,才没有怒。
墨白很无奈。
今天真的太诡异了,有种被老天爷追着杀的感觉。
等问明原委后,皇帝和太后,还有在场的太医、太监们,一个个都怔愣当场。
卧槽,这也太倒霉了吧!
太后拔剑四顾心茫然,最终将矛头指向了赵炳玉。
“皇帝!若非你急吼吼地将廷玉召回,他还好端端地在云阳待着,怎会遭此大难?这都是你的错!”
赵炳玉嘴角微抽,心头更是一阵憋闷。
若非母后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说晋王在外头不知收敛,竟去纠缠一个居丧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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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至于这般急躁,下旨催人回京?
如今倒好,幼弟倒了大霉,这盆天大的黑锅,终究还是扣在了他这皇帝兄长的头上。
而与此同时,太医也没闲着,又是推拿又是灌药。
护卫太监们也忙着烧水,准备给晋王清洗。
折腾了良久,赵廷玉这才长睫微颤,幽幽转醒,只是眼神涣散,显然元气大伤,不过勉强睁了睁眼,便又昏沉睡去。
太医弯腰俯,颤声禀报:
“陛下,太后娘娘,晋王殿下受惊过重,加之淋雨受寒,虽已入夏,然五月天凉,湿气侵体,恐有染上风寒之虞。
今夜务须精心照看,若高热不退,恐伤及肺腑……”
此时赵廷玉已被洗净泥污,换了干爽寝衣,那张俊朗的面孔苍白如纸。
赵炳玉跟赵廷玉关系很好,见此很是心疼,不由得压低嗓音,沉声吩咐:
“太医院留下两人值守,其余人等,务必精心照料晋王,若有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太后见小儿子这般可怜模样,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闻得他接连几顿水米未进,忙不迭地催促宫人:
“快,去准备一些温补的吃食,细细盯着,做好了立刻送来!”
赵炳玉见母后放心不下,他也懒得再回养心殿。
只命内侍将堆积的奏折一并搬到青阳殿偏殿,一边守着弟弟,一边朱批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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