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着眼泪继续说,“我一推门,妈妈就气若游丝的问,是不是雨溪?
我说是。
妈妈又问,你爸呢?你大哥大嫂呢?桥南呢?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敢瞒着妈妈,把佑霖放在妈妈怀里,抱着妈妈哭,哭着说大哥大嫂,哭着说自己,哭着说找不到爸爸,找不到三哥。
唯独忘了问妈妈,您怎么了?为什么躺在炕上?
我妈妈是最聪明的人,可能她那个时候,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她当时只有摸摸佑霖的力气。
她摸着佑霖的小脸,细细的嘱咐我。
她说,雨溪,你该长大了。记住妈妈的话,谁也不靠,把佑霖养大。
等你爸爸回来。
你爸爸的事,我们家的事,只能去找两个人,一个是你杨伯伯,一个是你初叔叔。
妈妈说到这里,还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们家这样,估计他们也好不到哪里。
她又说,雨溪,妈妈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天塌了,你和佑霖也得活着,听见没有?
我哭着点头答应妈妈。
哭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妈妈怎么不说话了?
抬头一看,妈妈闭着眼睛,手指搭在佑霖手上,似乎没了气息。
我吓得大声喊妈妈,妈妈不回应。
我撒腿就往外跑,想去外面找人,又记起妈妈的话,不能丢下佑霖。
返回身抱起佑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力,绕过三条胡同,去敲颜全家的门。
张二花听到是我,露出本来面目,让我滚,说我爸妈是贪污犯,我哥是特务,让我离她儿子远点儿。
她这么一说,我当时就清醒了。
我都不知道我爸妈和大哥大嫂是因为什么事,她一个不识字的无业妇女,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我再也没求他们,抱着佑霖回了姥姥家。
妈妈就那么走了。”
大家伙一阵沉默,高松涛和吴江的眼角也通红。
蔚蓝沉思不语。
初言枫轻声问简雨溪,“阿姨,你再好好想想,当时那个大婶,脸色只有为难吗?
就没有别的神情?
而且,你以后再没有去找过她吗?
那个姓宋的女医生,她的那个侄女,你也再没见过她?”
沉思中的蔚蓝也抬头看着她。
简雨溪蹙眉想了想,不确定的说,“也许还有害怕?我当时很虚弱,记得不是那么仔细。
不过,那个婶子挺白的。
我只记得她的脸色很白。”
蔚蓝和初言枫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简雨溪又说,“我们家平反了以后,我回去找过她。
他们家举家搬迁了。
也问过村里人和邻居,都说她家自从搬走了以后,跟老家的人再也没联系。
我还去找查过他们当年介绍信的存根,上面写着的搬迁地址是,东北那边的一个村子。
可是,我去找东北那个村子的时候,找了两趟也没找到。
第三趟我又去那边的公安局查询,那边管户籍的警察说,有可能村名是错的。
他们那儿就没有这个村名。
那时候,我刚刚恢复工作,到处拍戏,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