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钳工车间里,不对劲。
那几个跟着去看热闹的工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工位上,跟丧家之犬一样。
没人吭声。
可车间里“唰啦——唰啦——”的锉活声,全乱了。
没了往日的节奏,一下快一下慢,一下重一下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烦躁。
每个人脑子里,都跟过电影似的,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幕。
好家伙。
那水泥疙瘩,真跟自个儿会飞一样,悠悠哉哉上去,稳稳当当落下。
“咔”一声,严丝合缝。
一片房顶,成了。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活儿?
这比街头耍戏法的还邪乎!
贾东旭跟个孙子似的,低头站在易中海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偷偷拿眼角,瞟自己师父的后背。
师父的腰杆,往日里跟钢筋似的,笔挺笔挺。
今儿怎么……瞅着有点弯了?
易中海一句话不说,径直走到自己的钳台前。
他没干活,两只手撑在铁制台面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起来。
那双手,可是宝贝。
可现在,这双手在抖。
“师……师父……”
贾东旭嘴唇干,想说句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咋安慰?
说傻柱那是蒙事儿的?
这话,他自个儿都不信。
刘海中黑着一张脸,也跟着进了钳工车间。
他没回自个儿的锻工车间,杵在那,两眼冒火,盯着易中海。
他想从易中海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哪怕看出一点点镇定,一点点不屑也行。
好让他那颗快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能找个地儿落回去。
“老……老易……”
刘海中嗓子紧,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这……这事儿,你怎么看?”
一句话,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
对啊!
易师傅,您给个说法啊!
您可是咱们轧钢厂技术工人的脸面,八级工之下第一人!
您不能不说话啊!
易中海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窝子陷得厉害,显得人没精神。
他先是扫了刘海中一眼,又把车间里那些伸长脖子的工人,挨个看了一遍。
最后,目光落回到贾东旭那张六神无主的脸上。
半晌。
他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沙哑,可砸在每个人心上,都沉甸甸的。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