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这回没推辞,把纸包接过来往腿上一放。
“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纸包往身边挪了挪,生怕掉地上。
秦淮茹看她纳的鞋底,没话找话:“二大妈,您这手艺,纳得真结实。”
谁知这话一出,二大妈长长叹口气。
“结实个啥呀,心里长草,针都捏不稳了。”
她朝自家屋里努了努嘴,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你二大爷在厂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就拿我和孩子们撒气。”
秦淮茹理解地点点头。
“男人嘛,在外面要的是脸,在家里剩的就只有脾气了。”
“二大爷那是心里憋着火没处撒,等过两天火气下去,就好了。”
这话说到二大妈心坎里去了。
她看秦淮茹的眼神,都亲近几分。
秦淮茹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二大妈,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个事儿想跟您张个嘴。”
她把厂里分房,需要街坊邻居签字证明情况的事,原原本本又说一遍。
二大妈听完,脸上表情立马复杂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签字啊”
她沉吟半天。
“淮茹啊,不是二大妈不疼你。”
“你们家那个情况,这院里谁的眼睛是瞎的?”
“别说签个字,就是让我上厂领导面前当面对质,我也敢拍着胸脯讲!”
“可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又低下去。
“你也瞧见了,你二大爷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我要是背着他签了这个字,他知道非得把咱家房顶给掀了不可!”
“他那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在厂里丢了人,现在就怕别人戳他脊梁骨,说他没原则,被人拿捏。”
秦淮茹一听,心里有底了。
“二大妈,我懂,我全懂!我哪能让您为难呢。”
秦淮茹赶紧接上话,身子微微前倾,态度诚恳。
“我今天来,压根就没想让您立马签字。”
“我就是先来跟您透个底,您是咱们院里最明事理的人。”
“您看这样行不?这字儿,先不用签,您就帮我留着心,等二大爷气儿顺了,您再帮我把话递过去。”
“您就跟他说,咱们这不是搞特殊,也不是走后门。咱们就是实事求是,请老邻居给作个证。”
“厂里批不批,那是领导的事,跟签字的人没半点关系。”
“您就帮我递个话,剩下的,都不要您操心,成不成,我都领您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