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下不再理他。
书生的背书声也逐渐平静。最后他平和地松开她。
甚至不忘在“睡着”的妻子额上郑重又有礼地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娘子。”-
那夜穿着嫁衣醒来,只记得要睡书生的事,被强烈的色‘心牵动着,对失忆没有太真切的感触。洞房花烛夜后的两日,她在隐瞒失忆、试探书生中度过,也没空去感受失忆。
接受成亲了的事后,又x忙着捉弄这位拘谨的夫君。
眼下书生出了门,司遥失忆后唯一清晰的欲‘望也褪下了。
失忆的空茫如潮水漫上。
她呆坐到了黄昏。
书生揣着一包点心踏入院门,微微怔住。桂树下,长发披肩,身穿素裙的妻子坐在石桌上,素色裙摆下一双纤细的腿来回晃着。她仰面望着天边嵌着金边的红霞,霞光为她艳丽的脸抹上胭脂,勾勒出她侧脸。
她生了双艳极的眼,眼波流转,勾魂摄魄,让人无暇留意其他。
如今她安静下来,乔昫才发觉她的侧脸望着稍显清冷。
心有所感,她忽然转头,她安静望他,茫然双眸在灿阳下竟显空灵,像晴日下柔软的雪,干净又脆弱。
乔昫鸦睫微动。
他步伐轻柔,仿佛在夜行路人怕吓到出来沐浴月光的山怪。
“娘子?”
他指尖不自觉触向她发顶,温柔生疏地轻顺她的长发。
“怎不束发?”
书生一回来,司遥空泛的脑海中滴入水珠,泛开一圈涟漪,她的眸光随着欲‘望泛起而重归生动。
她把脑袋凑像他掌心,像寻求抚摸的狸奴,哀伤地咕哝:“我失忆了,人都变迟钝了,姑娘家发髻编得不熟练,妇人发髻更不会。”
乔昫看着掌心的青丝,温静目光也变得跟这匹黑缎一样,幽深但柔软:“是我疏忽了,今夜便学一学。”
他把糕点放入妻子手中:“先吃些零嘴垫一垫,我去做饭。”
司遥拆了油纸包眼前一亮,被唤起熟悉的口欲,她兴奋道:“我好像的确是喜欢吃叫花鸡!”
乔昫笑了笑,只是他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开始留意到她喜欢的。
他走入灶房,熟练地拘起一抔米,舀了水淘净放入锅中。饭菜很快做好,一个青蒜炒蛋,一个青椒肉丝,是这个小家今日的夕食。
用过饭,天色尚早,司遥坐在窗边发呆,书生把阿七拉到树下,拿他练习如何盘妇人发髻练到深夜。
第二日清晨,乔昫打算兑现替妻子梳发髻的承诺。
司遥穿着里衣坐在榻上,眼波一转,眸中狡黠划过。
“我好像还忘记如何穿衣了。”
乔昫暗自冷笑。
“昨日不是还记得?”
司遥眨眨眼,分外无辜:“前两日没反应过来我失忆了,现在反应过来,手便不像自己的了。”
乔昫不打算纵容她,司遥张开双手等着,极尽无赖又极尽无辜。
乔昫拿起她的外袍裙子,一件一件仔细地给她穿上。
穿完衣服,再给她梳头。
多听话的夫君,司遥得逞地坐在凳子上任他伺候。粗糙铜镜映出一对年轻夫妻,她歪头望着镜中。
乔昫细心替她盘发,偶尔垂睫看镜中的妻子一眼,她睡眼惺忪,与镜中女子面面相觑。好奇又茫然,仿佛懵懂的婴孩初次照镜子。
莫名地,他生出奇妙的感觉。
盘好发,妻子便添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韵致,妇人发髻温婉,和她因为失忆而格外干净的眼眸相互映衬,碰撞出妩媚但纯净的矛盾。
乔昫心里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放下梳发的桃木梳,主动打来水,绞了个湿帕子:“娘子,擦擦脸。”
司遥肆意享受他的服侍。
到了饭桌前,她垂头对着清甜的米粥发呆。阿七呼哧呼哧嗦着粥,含糊道:“咋不吃?”
乔昫亦关切地看着妻子。
司遥为难地看向他,双手像是没被驯服:“哎,夫君。”
“……”
不必等她说完,乔昫也能料到她下一句会吐出什么鬼话了。
尽管她太得寸进尺,但偏偏这雏鸟似依恋的目光像一只手抓挠着他的心,乔昫默默放下筷子。
他心平气和地端起司遥的碗,舀一口粥,耐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