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兄长却主动说:“阿鸢,可想见一见你的嫂子?”
程鸢眼中欣然亮起光芒:“阿兄寻到嫂嫂了!?”为兄长欣喜之余,她手足无措亦兴奋:“送些什么见面礼好,嫂嫂会喜欢什么呢?你们可打算回侯府,父亲数日后会从江南巡视归来,正好可以见见孙女。对了,嫂嫂如今是还在路上,还是已经抵达京城了?”
乔昫淡道:“就在你我身边。”
程鸢讶道:“已经抵京了?!小侄女总算可以见到娘亲了。”兴致勃勃地规划着给嫂嫂送什么礼。
他们离司遥有一段距离,但暗探耳目极好,她听清了他的话。
司遥垂着头,头皮发麻,后背泛起寒意,无奈又气恼。
恼归恼,离开侯府之后,她还是不敢耽搁,老老实实地跟上。
乔昫亲自把妹妹送回侯府,转身去了常居的别苑。
小娮娮在园子里闷闷不乐,仆从陪她玩耍时总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今日既没有爹爹的温柔,更没有司遥的肆意,小家伙正郁闷地坐在园子里,耸拉着圆圆的脑袋,羊角辫似是两朵蔫了的花,无力丧气地耷拉着。
女儿独孤蹲坐树下的影子似曾相识,当初新婚燕尔时,司遥也才失忆,某日他归家时她便也如此伶俜独坐。乔昫远远看到这一幕,大步上前。
他心中淌过清泉,抱起女儿:“再等会,飞飞也来了。”
“飞飞”是女儿对司遥的代称,小家伙觉得“飞飞”比“娘亲”读起来更厉害,更彰显阿娘的武功和本事。
听到娘亲来了,方才还可怜兮兮的小家伙顿时手舞足蹈,高兴地挥舞小手,大抵又想上树了。
乔昫无奈一笑。
她们母女果然很像,远看时,总给人伶俜可怜的错觉,可一走近才知道骨子里多散漫野性。
小家伙正高兴,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哇”地一声又哭了。
乔昫连头都没回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冷笑。
说曹操曹操到。
身后传来心虚又困惑的话:“都戴了面具也还怕么?”
乔昫回头。
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戴着面具,立在他们父女身后。望着那凶神恶煞的罗刹面具,他一时无言以对。
司遥摊手:“出来得晚,摊上只剩这一个,我寻思虽挡住脸,声音还是熟悉的,说不定她不会怕。”
谁知道孩子还是怕,这小东西可真是难对付啊!
大暗探“绣娘”难得露出笨拙无措的一面,乔昫视线顿了顿。
“去洗洗吧。”
他牵住她的手,抱着女儿道:“这是你的‘飞飞’,听听是不是?”
女儿原本害怕地把脸埋入乔昫怀中,闻言小心抬头。
司遥便配合地出了声:“听,是不是一样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孩子还真是不怕了,司遥见此,干脆就不去卸下伪x装,带着那罗刹面具陪她玩耍。
小家伙跟小猫一样有趣,等她抬头圆月已升至头顶。
她沉浸其中,忘了时辰,这对于一个暗探而言属实是犯了大忌,更可恶的是黑心乔昫竟也不提醒她!
她恶狠狠瞪他一眼。
乔昫只是笑,打量她懊悔的神情,突然有了头绪。
趁她不曾彻底翻脸,他顺势道:“现在可以去洗一洗了?”
他把孩子交给奶娘带走,司遥便知他的目的不是带她去洗脸,而是盘问她去武威侯府的事。
她也有疑惑,诧异道:“你怎么看出是我?我的伪装虽不算很彻底,但也不至于拙劣到一眼就能看穿。”
乔昫没有立即答复:“我对武威侯府略有所知,这样吧,不如一问换一问?娘子认为如何?”
司遥挑眉:“你先问。”
他探究地看着她,应当是在寻思着如何窥探她的秘密,司遥不觉提起心神,严阵以待。
他却说:“今晚留下来么?”
她松了口气,又提了一口气:“不行。我跟你是下属与上级,孩子的爹与娘。别的关系都不是。”
不服气地又添一句:“我不需要你为我提供侯府的消息。”
她查的人涉及了武威侯府,而他妹妹要与武威侯府世子成亲,他给的消息能有多中肯呢?
她跟他周旋,只不过想分散他的心神,以免他看出她真正的目的。
“娘子果然细心,不止耳朵,娘子下颚的弧度,锁骨走向,身上何处有痣,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楚。”
司遥面露怒意。
乔昫自顾自道:“娘子吃味了?但我也并非登徒子,随便看到一个女子都要仔细查看——除去你不见的那半年,为了寻你,路遇的每一个人,即便是男子,我亦会盯着看。”
司遥被他肉麻得浑身僵硬。
但也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