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还处在怔愣的司遥拥入怀中,拥抱的力度极温柔,仿佛温泉水温和地包容着她。
轻道:“回家,好么?”
司遥望着他眼眸,这双眼实在太温澈,哪怕已知道这双干净眼眸的主人并非善类,仍然忍不住受其蛊惑,她缓缓启唇:“乔——”
乔昫突然低头温柔吻住她,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在不确定她是否会受他蛊惑前,他不容许任何变数。
司遥没有挣开,不知不觉间已被他调转了二人的位置,压回了门板上,他的唇舌索取她口中的气息,也让她染够了他的气息。
待两人的气息已无法分离,他的吻离开了她唇瓣。
而司遥却还不曾发觉。
不知何时,衣襟交错的弧度往两边张开,吻变成奇怪的含吮,带来颠荡如水波的感受。
司遥目光逐渐空茫,上空雕镂彩绘的房梁逐渐变得破旧。
她仿佛回到了那间破屋子。
书生含着道:“娘子。”
“嗯……”
司遥唇瓣溢出回应,手摸索着要让他别用牙齿咬。
可指尖往下,触到的不是柔软的发带,而是温润但棱角分明、坚硬的玉冠,不属于书生的触感。
司遥猛地醒来,余光瞥见清贵的青年身处奢华的屋子里,埋首虔诚地吻她,一手拘起。!!
那个矜贵神秘的少主,埋首于她的身上这般下流地吻她?!
啊啊啊啊。
司遥猛地推开他,拢好散乱的衣裳,理智回笼,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和仇人,软化的心迅速恢复冷静,将目光和心神从这间温暖舒适的屋子里抽回:“多谢你方才的话……今天有点晚了,我先走了!”
说完从窗口一跃而下,踏着楼下池中的菡萏,踩过树梢,挣脱这满屋子温暖和明亮,融入夜色。
乔昫皱眉望着池中的涟漪,不明白究竟漏了什么。
分明她也很向往温暖。
为何还要走?
他触着唇角回味她的气息,思忖半晌,提笔写了封信,唤卫叔:“给赵老阁主送去。”
次日午后,信鸽就为乔昫捎回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回去后,那间屋子和乔昫蛊惑的目光都挥之不去。
司遥在房梁上翻了个身。
喜欢上房梁待着的习惯是从入素衣阁之时养成的。
素衣阁遴选的规则是让一组小孩子相互厮杀,十人一组,在特定期限内活下来的才可进入下一步。
为了少一个对手,多一条生路,孩子们不仅武力上相互x较量,私下也会竭力对付对手。
在同伙被子里放毒蛇蜈蚣、甚至毒药,小小年纪的孩子就已对此类手段轻车熟路。而司遥因着绝佳的武功天赋,总会毫无悬念稳居第一,因为差距太大,无人会挑衅她。
她最早学会轻功,无聊时便守在房梁上,俯瞰同伴之间的暗算,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怕的——不怕这些孩子,而怕一个她忘记了的,看不见也想不起的仇人。
那半年里,房梁成了承载她安稳与骄傲的地方。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的心机手段越练越高,武功亦越来越好,对于房梁的依赖便渐渐淡了。
如今恢复幼时记忆,仇人变得具体,司遥又开始待在房梁上。
她必须杀了那人,即便不为老乞丐,也得为她自己。
司遥出现在一处鱼龙混杂的闹市,寻到一个擅长制香想江湖郎中——是方才偶然听阁中暗探说的,侯府的家令不能严刑拷打,她需要些迷香来求证。
“口吐真言或催眠的毒物,这我还真有!不过东西不在我手里,你得等我去问一问才行。”
三日后那人给了她一小段香:“就这么点了,只是年岁久了,可能有副作用。你找个人先试一试,可别出岔子。”
司遥在阁中地牢寻了个的人犯一试,确认香并无问题,当晚,她潜入武威侯府。
那人叫李铨,十八年前北狄进犯,敌军破城,武威侯重伤藏身于城中,是他救下武威侯。
他是最后见过老乞丐的人,司遥想从他这里知悉老乞丐的死因和她的仇人。
她将点燃的香插在窗口,静待香起效-
“……我和王九赶到时,发觉侯爷被一个老乞丐救下了,他告诉我们,侯爷一直昏迷,我们担心侯爷怪我们来晚,又想抢功,救走了侯爷,把老乞丐杀了。
“出墓室后,我在城中遇到了一个小乞丐,在哭着找一个老头,我杀了人心中有愧,告诉那小孩老乞丐死了,让她别再找。两日后定阳侯带人来增援,他的一个下属见小孩有些根骨,把人带回去说要教她习武。”
一切和司遥零星的记忆吻合。
时隔多年的真相早在意料之中,一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你们杀他,只是想抢功?”
李铨道犹豫了些许,想要否认,最终抵不过真言香,招认道:“是,侯爷是先帝亲外甥,身份尊贵,救了他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了。”
他们本是无名小卒,李铨十年前受了伤便不再能打仗,留在侯府当家令,衣食无忧,受侯府上下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