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反噬的剧痛正从四肢百骸涌来,那些被他以邪术豢养的毒物,此刻竟调转矛头,疯狂地扑向他自己。
这是万蛊换命邪功的代价,以自身精血为引,催逼毒物爆出最后杀力,却也终将被毒物反噬。
“不——!”他死死攥着幡旗,黑袍下的皮肤已被毒虫啃出无数血洞。
蜈蚣钻进他的袖口,毒蝎钳住他的耳垂,连最细小的毒蛆都顺着他的口鼻往里钻。
他不甘心就这么败了,猛地将幡旗插入地面,眼中泛起血丝:“黑月教秘法,万蛊殉葬!”
刹那间,关墙下的所有毒物开始剧烈震颤,蛇信吞吐着绿光,蜈蚣甲壳泛着幽蓝,连空气中的瘴气都凝结成诡异的绿色雾团。
“轰——”无数毒物同时自爆,腥臭的毒瘴如潮水般漫开,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头都被蚀出麻点。
传说百年前,穷凶极恶、以活人饲蛊、献祭神魂修炼黑巫术的黑巫教荼毒天下,被神龙教集结正道力量,浴血苦战,将黑巫教连根拔起,焚毁祭坛,斩杀教主,驱散无数为祸人间的凶蛊。
作为黑巫教唯一的传人,锁月道人怎甘心就此伏诛。
他拼尽毕生修为,最后调动黑巫残存的禁术拼死一搏。
周身黑雾再度暴涨,无数寄生蛊从地底钻出,层层叠叠朝着城墙扑杀过来,打算用海量蛊虫消耗玉牌力量,再伺机催动蛊王夺魂。
可玉牌第二层万蛊封禁领域顺势铺开,一丈之内化作邪蛊绝地。
所有扑来的蛊虫刚刚踏入领域,便瞬间僵化干瘪,化作一地黑灰,没有一只能够靠近南木半步。
莹白光晕缓缓流转,不断剥离噬魂蛊王身上黑巫教代代加持的咒印,一点点磨灭它积攒百年的凶性。
玉牌自带的反噬之力顺着蛊王与锁月道人的心神纽带逆流而上,尽数返回到施法者身上。
“噗——”
锁月道人喷出一大口乌黑带蛊毒的鲜血,体内流淌百年的黑巫血脉开始紊乱崩裂,经脉被反噬之力撕扯得千疮百孔,佝偻的身躯摇摇欲坠。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寄托复仇希望的噬魂蛊王,鳞片一片片剥落,灵性飞流失,即将沦为一块没有生机的死蛊。
“你神龙殿,凭什么代代都有克制我黑巫的宝物……凭什么!”
他目眦欲裂,百年隐忍、百年筹谋,在这一刻全盘落空,血海深仇近在眼前,却被一枚不起眼的玉牌彻底击碎。
南木缓缓抬手,将玉牌举起,莹白柔光映亮她清冷的眉眼:
“百年前神龙殿荡平黑巫,是为护苍生。今日,依旧是不想你再用巫蛊之术祸害世间。”
锁月道人死死盯着那块定魂缚蛊玉牌,眼中恨意与绝望交织,他蛰伏一生的复仇之战,从蛊王被玉牌禁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惨败。
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苏璃突然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此刻数条毒蛇缠上了她,吐着分叉的信子,鳞片擦过她冰冷的触感让她魂飞魄散:“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我啊!”
夜风卷着毒瘴掠过,她的哭喊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