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以来,南疆三国虽屡有摩擦、岁岁犯边,却从不敢倾国之力大举北伐。
只因平野关雄关如铁、扼死咽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有大楚百年武将世家安定侯沈家镇关。
沈家世代镇守南疆平野关千里强土。
七代戍边,七代埋骨,世代家规只有一句:沈家男儿,生于关山,死于国门,不退半步。
沈家从不驻中原繁华地,世代扎根瘴林荒边,子弟生下来便披甲,少年即巡关,壮年必守城,祖祠牌位半数皆是沙场无全尸的殉国英魂。
沈惊岳,沈家当代家主,年四十四,官拜安定侯,平野关镇关大将军。
面刻风霜刀痕,一身旧甲常年染血不换,身形沉如山岳,性情沉毅寡言,不擅朝堂钻营,世代只做一件事——守南疆国门。
自大楚乙巳年、南疆大旱开始,南疆千里枯荒、粮绝民穷,边防粮草供给骤断。
蛰伏多年的南越、南召、百越三方势力,见大楚天灾乏力、边防空虚,即刻撕毁岁贡盟约,年年月月轮番叩关、日日大小血战。
整整三年,南疆烽烟不息。
去年大旱,今年洪灾,瘟疫。
大楚南境四关镇南关、沧澜关、蒙自关、铁岭关接连沦陷,全境崩摧,三国联军从这四地闯关,以至大楚三州六县沦陷。
只因平野关死守,让百万联军水陆无法畅通进关,拖住了联军进关的度,同时也给各地争取了反抗的时间,才没有让三国联军长驱直入,保住了大楚半壁江山。
面对强敌,沈家儿郎皆披挂上阵。
镇南关上,面对百越蛮荒众寇,守将战死后,是沈惊山二叔沈恪,率三千沈家军驰援,与副将余振岳死守七日七夜。
无粮无援,兵卒啃树皮、饮浊水,硬生生扛住百越蛊毒、人海冲锋。
最终,蛊桑婆布漫天瘴蛊,全军半数蛊毒溃烂,沈恪身中三箭一蛊,持刀立关而死,尸身不倒,镇南关最终陷落。
余振岳不得不率众退至山林,直到楚钰率大军收腹失地。
澜沧关扼江水要道,由沈惊岳堂弟沈惊涛镇守。
南越武烈、武枭率山林伏兵昼夜袭关,奚沧海水师封锁江面断援。
澜沧关孤立无援,水陆被堵,血战十日,城关崩裂。
沈惊涛率残余亲兵巷战至死,满门偏将、沈家亲兵尽数殉国,澜沧关破,当卫破月率神策军赶到时,终是晚了三天。
蒙自关为山地要隘,直面南召铁骑。
守将为沈家三房老部将,随沈家戍边四十载。
敌军破关时,老将军燃尽关内最后火油,与破关蛮兵同归于尽,蒙自关沦陷。
而铁岭关,是赫烈蛮亲率南召主力压关,重兵合围,断水断粮。
守关的沈家最后一支旁支子弟全军覆没,关口彻底陷落。
一年前,镇南关、澜沧关、蒙自关、铁岭关,南疆四大关隘尽数失守。
南疆千里防线全线崩塌,蛮兵肆虐关外州县,瘴林万寇蜂拥北进。
整个南境疆域,只剩最后一道国门——平野关。
彼时,朝廷援兵迟迟不到,南疆三州溃败,百姓流离失所。
沈惊岳立在平野关城头,望着漫天狼烟、四关残烬,只冷声道:
“沈家七代守南疆。四关皆亡,若平野再失,南疆无门,中原无屏。我沈家男儿,可死,不可退。”
自此,他以一将、一族、一关之力,独挡三国联军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