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厅很快下会客通知。
标准化的会客室白墙净地、陈设规整,只剩体制内独有的克制与冷肃。
阳光平铺落地,照亮一室寂静,也照亮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博弈。
陈景明年逾四十,身居高位、城府深沉,周身气场强大,露出一些久居上位的从容与通透。
他亲手为卫书林斟上清茶,动作沉稳,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老狐狸独有的层层审视与研判。
他懂得朝堂人心,懂得年轻人的急功近利、锋芒毕露,可卫书林,与大多数人不一样。
她有新锐最烈的锋芒,敢与派系大佬硬碰硬、寸土必争。
又有老者的城府,收官之时不争不抢、滴水不漏。
“书林,这次选址工作,你做得无可挑剔。”
陈景明率先开口,语气公允温和,挑不出半分偏向,
“全程踏勘扎实,数据详实,研判严谨,工作能力很强。”
卫书林端正落座,脊背挺直、身姿挺拔,规矩应答:
“多谢陈部长认可,分内之责,理应尽责。”
温和铺垫只是上位者惯有的伪装,话音落下,陈景明周身温度骤然沉降,那层儒雅温和的前辈皮囊褪去,露出深耕权场数十年的掌控者锋芒。
他擅长居高临下拿捏人心、拆骨试探,今日他便要一层层剥开卫书林的坦荡外皮,逼出她藏在底下的真实心性。
他指尖轻抵桌面,目光沉沉锁死卫书林,语不急不缓,却带着碾压式的上位压迫感,字字精准戳在核心疑点上:
“我翻遍了你这三个月所有的现场纪要、研讨言、上报文稿,一字不落。”
“从野外踏勘到终审前夜,你是全场最特殊的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南北点位间权衡摇摆、留有余地,唯独你,对野狼谷的中意显得有些刻意。”
“你强硬得突兀,执拗得反常。”
“可最终表决,大势一定,你没有半分辩驳、没有半分不甘,坦然接受环山县落址。”
他微微前倾身体,上位者的压迫感轰然落地,不留给她半分回避余地,直接挖坑逼命:
“这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让你刻意演一场戏,声东击西?”
这一问,是顶级上位者的杀伐试探,没有迂回、没有缓冲,是赤裸裸的定罪式逼问。
承认研判失误,便是专业不稳、逞强好胜。
承认刻意伪装,便是坐实权谋布局、心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