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成婚来的很快,也很顺其自然。
他们挑了个好日子,备好成婚的嫁衣,在山里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当然也夫妻对拜。
自此,礼成。
深秋山坳里起雾的清晨,归宁醒来后,总爱赖在暖乎乎的新床上多眯十分钟。
大山早轻手轻脚摸去柴房烧火,怕动静太大吵醒她,连添柴都慢得像怕惊飞檐下的麻雀。
等归宁披着衣裳推开门,灶上的粗瓷碗里,总温着一碗冲开的鸡蛋水。
飘着他前几天在山缝里掏的野蜂蜜,碗沿还特意用布裹了一圈,怕烫着她的指尖。
大山在院角搭木工棚的时候,总给归宁留个靠窗的小矮凳。
旁边钉着个半旧的木架子,专门放她的针线笸箩,和装着炒南瓜子的木碗。
他低头凿榫眼的间隙抬眼,总能看见归宁坐在窗边。
指尖捏着绣线给帕子绣小花,阳光落在她顶,连掉在笸箩里的碎线头都沾着暖光。
有一次,大山故意把刚磨好的小木块扔过去,轻轻落在她脚边。
那是个磨的光秃秃的顶针,刚好能套进归宁的指尖。
比集市上卖的铁顶针轻得多,纳鞋底再也不会磨红指腹。
冬天下头场雪的夜里,山风刮得木窗呜呜响。
归宁躺在被窝里脚总凉,大山就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另一只手还没停下刻东西——他在给她打个巴掌大的暖手炉。
炉身刻满了缠枝的树叶纹路,镂空的缝隙处,刚好能透出炭火的温度。
连提手都磨得溜光,怕硌着她的手。
等暖手炉做好的那天,雪刚好停了。
大山拎着暖手炉,陪她去山脚下的雪地里走。
脚印踩在雪上歪歪扭扭,暖手炉的热气透过布套渗出来,把归宁冻红的指尖烘得软乎乎的。
开春后,老槐树刚冒新芽,归宁总爱挎着篮子去挖野菜。
大山干完活就沿着田埂去找她,手里攥着刚编好的柳环,环上插着几朵刚开的小蒲公英。
怕她蹲久了腿麻,总在她脚边垫上自己的木工围裙。
等归宁挖满一篮子荠菜,他就蹲在田埂边给她编小蚂蚱。
草叶的清香沾在他的袖口,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蚂蚱的触须还在风里轻轻晃。
有时候,趁着阳光好些,归宁在晒台上晒被子。
风突然刮得大了些,被单差点吹飞。
大山从木工棚里冲出来,一把攥住被单的角。
两人隔着被面撞了满怀,阳光把蓝印花布的影子投在他们脸上。
他隔着被面,在归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木屑的清香味,混着晒过的棉絮香,比山坳里任何一朵花都软。
大山还在堂屋的墙角处,钉了个窄窄的小木架。
专门放归宁攒的零碎小物件:几块她爱吃的水果糖,掉下来的珍珠夹。
还有他俩第一次见面时,她落在他木工凳上的那根皮套绳。
木架的边缘磨得圆滚滚的,连棱角都没有。
大山怕她夜里起夜磕着,每一处都打磨了三遍,摸上去比她的手帕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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