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有客来访
他看着沈姝璃,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与维护。
“小沈知青,我寻思着这事儿不小,没敢直接在电话里透你的底。这药的来历和价值,我老赵活了大半辈子,心里也有本账。这事儿到底是认还是不认,全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声张,我这就回电话给老刘,就说是王大娘自己命大,咱们啥也不知道。”
沈姝璃听完,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心里暗自盘算,这药效作得比她预期的还要好些。
医院那边对王大娘的病情如此关注,倒是个意外之喜。
她本来就没打算死死捂着这解毒丹的事,毕竟好东西只有过了明路,才能挥出最大的价值。
“赵队长,这事儿没什么不能认的。”沈姝璃抬起头,清亮的桃花眼里透着股坦荡与从容,“那天情况危急,王大娘眼看着就不行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我喂药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赵国栋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心里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沈姝璃承认,还是被震撼得不轻。
“不过,赵队长,您也知道,这世上能解百毒的药,绝非凡品。”
“这解毒丹是我们沈家祖上留下来的秘方,里头用到的药材,全都是些上了年份的稀罕物,光是炮制的手法就极其繁琐,费时又费力。这方子,我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赵国栋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乡下人都知道,那些祖传的手艺和偏方,那都是只传给自家血脉的,甚至带进棺材里的宝贝,哪能随随便便交公?
“若是医院那边真遇上什么危及性命的急症,人命关天,我自然可以拿出成药来救急。但……”
“这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我这药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让我沈姝璃既出钱又出力吧?”
沈姝璃眼底浮现出几分无奈的惋惜:“王大娘家里那情况,您也瞧见了,孤儿寡母的,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精贵药材砸下去,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也不知道这笔账,最后会不会成了烂摊子。”
赵国栋听闻此言,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小沈知青这是在点他呢。
救人归救人,但这药的本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小沈知青,你这番顾虑在理。”赵国栋沉吟片刻,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压低嗓音道,“你放心,这事儿我知道该怎么处理。待会儿我就给县医院那边回个电话,就说你手里这解毒药炮制起来极其艰难,统共也没剩下多少,还得留着以防万一救急用,绝不能随便往外漏。”
沈姝璃微微颔,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两人心照不宣,若是县医院那边真对这药起了心思,想要弄去研究或是备用,单凭电话自然是打不了的。
到时候,医院的领导必定会亲自登门拜访,那才是正儿八经谈筹码的时候。
看着沈姝璃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赵国栋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呀!小沈知青,我这榆木脑袋,到现在才算彻底转过弯来!”赵国栋激动得连连搓手,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满是钦佩,“怪不得你昨晚那么有底气,敢当着我的面立下军令状,说要承包那块荒地当试验田,还要建药厂给咱们村里谋生计!感情你手里握着这等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仙药啊!”
有了这药效神奇的解毒丹,再加上昨晚她提过的那种疗伤止血的奇药,这药厂一旦建起来,还愁没有销路?
还愁赚不到钱?
赵国栋原先心里隐隐的担忧,此刻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热血与踏实。
“赵队长过誉了,不过是祖上留下的手艺,混口饭吃罢了。”沈姝璃没有多做解释,站起身来提出告辞,“既然学校的事儿已经定下,我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寻摸课本的事儿。医院那边,就劳烦您去应对了。”
“成!你只管放心去办你的正事,医院那边有我老赵顶着,绝不让他们来烦你!”赵国栋拍着胸脯保证。
沈姝璃微微点头,转身迈出了大队部门槛。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将长白山脉的轮廓染上了一层绚烂的橘红。
沈姝璃趁着知青还没下工,悠闲的坐在院子里的阴凉下乘凉,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知青!沈知青在家吗?”
伴随着一道温和中透着几分热络的呼喊,太平大队的刘大队长率先迈进了院子。
他那张常年挂着笑的脸上满是和气,眼神却在踏入知青点院子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树下的沈姝璃身上。
跟在刘大队长身后的,是佝偻着背、满脸风霜的王大娘,以及她紧紧牵着的小孙子。
再往后,则是两名穿着笔挺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的陌生男人,看那身气派,显然是城里来的。
沈姝璃缓缓站起身,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
还没等沈姝璃开口,王大娘便挣脱了刘大队长的搀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沈姝璃跟前。
“沈知青啊!我老婆子的救命恩人呐!”王大娘嗓音嘶哑,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用力拽着身旁瘦弱的孙子,“娃儿,快!快给你沈姨磕头!要不是她,你就没奶奶了!”
那半大孩子虽然有些怯生生的,但也懂事,双膝一软,就要往地上磕。
沈姝璃眉头微蹙,连忙上前两步,双手稳稳地托住他细弱的手臂,硬生生将这祖孙俩从地上拉了起来。
“王大娘,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沈姝璃嗓音温润中带着意思急切,“现在不兴跪拜这一套,您要是再这样,这院子我可就不让您进了。”
王大娘被沈姝璃半强迫地扶了起来,那双粗糙干瘪的手死死攥着沈姝璃的衣袖,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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