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姜淮回到了洛阳。
他一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皇帝的人叫到了宫里。
御书房内,皇帝端详着站在下边风尘仆仆的姜淮,轻笑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姜淮抬头道:“陛下,此言何意?”
皇帝板起脸:“朕就给了你二十天假,你是六月初六走的,今天都七月初八了,你去了整整一个月零两天知道吗!”
姜淮连忙辩解:“陛下啊,洛阳到宣州就得十天,往返就二十天了……而且江南生了水患,六月下旬根本过不了江啊……”
皇帝仍然板着个脸,然后,不一会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帝一笑,姜淮也笑了。
“朕跟你开玩笑的!元龙,你还当真了?朕知道你忙,好不容易休息一阵子,朕怎么会怪罪你呢?”皇帝淡然说道。
“多谢陛下体谅……”
皇帝随后又问道:“怎么样,江南风景可好?”
“江南很好。”
“伯宁的婚事也定下来了吧?”
“定下了,在今年年底。”
“不错不错……”皇帝不断点头,可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姜淮看出了端倪,问道:“陛下,可是边关有要紧事?”
皇帝轻叹了口气:“是啊,你这个兵部尚书不在,朕都不知道跟谁商量……”
“陛下请说。”
皇帝命人给姜淮搬来椅子,自己也坐在了姜淮边上,然后说了起来。
“陇西已经成了烂摊子,杜宠攻打高台县,兵败被擒,独孤凤至今没有放人。赵谦也不想在陇西待了,甚至想跟朕请辞……”
姜淮听着,心头一咯噔,又是陇西?
“独孤凤此人,虽然兵微将寡,可确实难对付……朕这阵子曾在朝堂上问询过,可惜的是,没有人愿意去陇西主事……”皇帝说着又仰头叹起了气,“谁都知道独孤凤不好对付,看来只能朕亲自对付了。”
姜淮思索了起来,然后又问道:“那回纥人呢?”
“回纥人还没有动静……只不过现在还是夏日,暑气正隆,等到秋高马肥,他们估计就有动作了。”
这时,姜淮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道:“陛下,臣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龙只管说。”
姜淮道:“回纥人占据草原,独孤凤掐断陇西,他们任何一方都不敢单独对我朝动兵,那么,他们会不会结盟呢?”
“结盟?”皇帝眼神一下变了。
姜淮这话倒是提醒了他,这是极有可能的事。一旦两家结盟的话,那就更不好对付了。你打独孤凤吧,北边就会面对回纥人的入侵,你北击回纥吧,茫茫草原,未必找得到他们的主力,而陇右那边的独孤凤又安全了。
如此一来,西边北边的两股敌人就好似一把锁,死死的锁住了皇帝开疆拓土的路!
“元龙,依你之见,当先如何?”
姜淮道:“当先派使者,出使回纥!一来探探他们的兵力,二来问问他们的态度。”
“先礼后兵吗?”皇帝挑了挑眉。
姜淮点点头。
“那陇西呢?”
姜淮想了想:“恐怕只能让褚然再度去找独孤凤要人了……那边暂时不宜动兵。要动兵,恐怕要先解决了回纥人这个隐患,才能大举西进。”
“好!”
皇帝一拍桌子,赞了一句,姜淮到底是姜淮,这个兵部尚书到底是懂兵的。
可随后,问题又来了,皇帝问道:“派何人出使回纥呢?”
姜淮摇头:“这个还是请陛下择选适宜之人吧。”
“出使回纥,既要懂兵,又要通礼,更要能代表我朝颜面……”皇帝嘀咕了起来,脑袋里不断搜索着。
姜淮不做声了,这毫无疑问,最合适的只有他女婿了……
“把潜云叫回来如何?”皇帝果然又想起了裴翾。
“陛下,他才刚回家……”姜淮一脸不愿。
“哈哈哈哈……朕逗你的,潜云那么忙,朕怎么会忍心叫他呢……朕已经有人选了。”
“何人?”姜淮试着问道。
“郭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