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瞧着得有四十来岁,身高不到五尺(o),但这腰围看起来却是三尺有余(大于)了;王婆子那张脸,都被肉给挤成了一堆,瞧着着实令人感叹——人,竟然还能胖成这样儿!
可不是嘛,这个时代,能把自己个儿吃成这般胖的人,真就是没有几个啊。
“草民王张氏,拜见县尊!”
“起来回话吧。”
王婆子看着上头端坐的李明达,听着这话,她一时之间,还有点儿不敢起来,就转头看向了孙大头。
“县尊让你起来回话,你就起来回话。”
当李明达听到窗外那街面上传来梆子声(一更、戌时,:oo)的时候,他就才问完了珍珍的贴身婢女小蝶,让孙大头给小蝶送回西厢房。
在小蝶之前,李明达问过王婆子后,就喊了婉娘子来。
如此,当时在珍珍屋内的五个人,就只剩下余九娘未曾被问话了。
珍珍这间屋子的烛火本就点着,现在天色漆黑,外头的雪虽然停了,但是仍旧刮着风。
大壮拿着剪刀,给屋内的烛火剪烛心,还喊人给窗下的炭盆里头添了炭。
就在大壮才刚放下火钳,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来。
大壮抬头看向李明达,李明达仍旧在看他之前记录的纪要,是问询小八、王婆子、婉娘子和小蝶的——要有二十多张纸那么多。
大壮打开门,就看到了端着托盘的孙大头。
“孙捕头,先放一旁吧。”
孙大头看向了后头圆桌旁坐着的李明达,了然的点了点头,就稳当的端着托盘走到了一旁去。
“哟,咱们县尊这还没吃呢?”
唐世俊踏进屋内,看到了孙大头才刚放下的托盘之中的汤饼,遂转头看向圆桌那边儿,就这么说了如此阴阳怪气的一句话来。
长寿一直跟在唐世俊的身后,他听着自己主子说得这话,赶紧低下了头去;长寿在心中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家主子越的爱与人玩笑了,也就是李明达是个性子好的;要是遇到了旁人,怕不是要在心里骂爹去了。
不过,唐世俊虽然性子跳脱,但那也是在熟悉之人的面前才会暴露本性;若是旁人,该就是会端出一副国公府世子的高冷架子了。
而听到了唐世俊这话的李明达,就放下了手中的纸,抬起了头来。
对着唐世俊点了点头,李明达转而看向孙大头:“孙捕头,你也快去吃吧,忙碌这般久,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两刻钟后,你再回来就是。”
孙大头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他看出来了,李明达让他去吃晚食是真的;但同时,也是想要支开他——李明达这是要同唐世俊说些私密话!
这屋里,大壮和长寿分别是李明达和唐世俊的自己人,只有他,只有他孙大头才是那个外人啊!
所以,孙大头很是利落的应了李明达的话,再对着已经走过来的唐世俊问了一声后,他就出了门,并贴心的给关上了屋门。
这时候,已经坐到了李明达身边的唐世俊,抬眼示意长寿;长寿当真就是自家主子肚里的虫,只需要一个眼神,长寿就已经明白了唐世俊意欲何为。
只见长寿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儿纸,他把这纸卷展开,就看到第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这字儿写得可比大壮写得,要好的多——李明达这边不过才问了四人,大壮就记录了二十几张纸;而唐世俊那边问话的人可就多了,要有十几人呢,这纸卷展开,大略估摸了一下,也就十来张罢了。
盖因着,大壮习字日短,那字儿写得能看,但个儿大;长寿那是自小就跟着唐世俊的,是唐世俊的书童,也是仆从;人家那一笔字儿,说是能去考功名确实是有些夸张了的,但着实是要比普通书生写得好!
这会子,长寿把已经展平的十几张纸放到了圆桌上去,李明达当即就要抬手去拿;突然,一把扇子抵在了那摞纸上——是在寒冬腊月里,就也随身拿着一柄折扇的唐世俊!
“致远兄,先吃饭,吃过了再看。”
不待李明达回答,唐世俊用折扇按着那摞纸,对着一旁站着的大壮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