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柒柒说着这话,就又笑了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暖,“行了,不耽误大家吃菜了,趁热吃,凉了可就白炖了一下午。”
她坐下去,就夹了一筷子羊肉,慢慢嚼着,像是已经把那些该说的、该谢的,都稳稳的放进了这一年的最后一顿团圆饭里。
笑声在屋里响了起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黑豆、黄豆几个小狗在桌腿边嗅来嗅去的“哼唧”动静;就是大黄和大黑两只大狗也馋了这羊肉的香味儿,在李柒柒和秋姐儿的腿边上走来走去,想要得一口肉吃。
新的一年到了,可有些人是没办法好好过这个年的了。
青云岭,一处雪沟子里。
老黑“哼唧”了一声,伸出舌头又舔了老三一口,把即将陷入昏迷的老三给舔得回过神了一些。
“老黑,别管我!
你,跑,跑出去活命去!”
青衣绣羽卫老三带着大黑狗老黑,跟着那一队由谢霖派出去的队伍五天了!
为了不让那些黑衣军汉现自己被跟踪,老三不敢点火,他本以为最多跟上三天应该就能让提前离开的其他绣羽卫来接应他和老黑;可谁知道,这一队黑衣军汉竟然在下着鹅毛大雪的天里,就也不停脚!
没得法子,为了避免跟丢了人;老三就带着老黑又挨了两天,这已经是他们一人一狗跟着这对黑衣军汉的第五天了!
傍晚了,近乎两日没有进食,只能舔雪水的老三,饿的一下子就栽倒在了这个雪沟子里!
他知道,自己这一倒下,睡过去后,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不想睡,可他太困了,太困了
温热的狗舌头舔着老三的脸一下一下又一下,老黑急得直“哼唧”,大舌头不停的舔着老三的脸,终是把老三给舔回了神。
可老三就算是醒了,也动弹不了分毫,他只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告诉老黑,让老黑自己个儿离开这儿;老黑是猎犬,哪怕两天没吃食儿,那也是能在岭中寻到方向,跑出去,找到活路的;只要不带着他这个主人,老黑自己一条狗,是能活的!
可老黑,如何能看着自己个儿的主人,冻死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头去呢?
“老黑走!走!走!”
“哼唧”着的老黑,那声音之中全都是对老三的不舍,老黑最后看了一眼老三,狗头一转,就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轻巧的四个爪子踏在积雪之上,留下一个个梅花印记,很快就又被天上落下的雪给掩盖了痕迹。
而在离着绣羽卫老三几十丈远的一处雪坡下,约莫得有百人的黑衣军汉正在此地歇脚。
“王头儿,你给兄弟们交个底儿,这里头到底是啥啊?”
戴着一顶兔皮帽子的络腮胡壮汉,抹了一把吹在脸上的雪,他咽下口中的干饼子,看向对面蹲坐在木桩子上,穿着羊皮袄子的黑脸汉子小声的如此问。
黑脸汉子抬起头去看络腮胡壮汉,没说话,但眼中都是疑问。
如此,这络腮胡壮汉撇头往土坡下那十来辆独轮小车上看了一眼,就转回眼,凑到黑脸汉子跟前儿,小声儿再次问:“王头儿,谢小侯爷,这是让咱们运得啥?
那么点儿大小就可沉,还非得赶在”
络腮胡汉子说到这儿,抬头望向了这会子还在洋洋洒洒向下落下的雪花,“这样儿的大雪天儿走?
连年都过不上,全都在赶路了。
这是弄啥咧?”
被络腮胡壮汉称作王头儿的黑脸汉子,用一种打量的目光对着络腮胡壮汉来回看,最后在络腮胡壮汉有些局促的样子下,王头儿直接嗤笑一声儿出口来。
“刘大胡子,你这是长心眼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