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小五和老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可那一眼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这不是普通的运货,这是一条早就安排好的路线,连船都备好了,连码头这样儿的渡口都是提前建好的。
谢霖,他与宁王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八哥儿”继续往下说:“筐子全部搬完之后,小舟没有再回来!”
他顿了一下,“码头上就剩那百来个黑衣军汉和十来辆独轮车了。”
老三察觉出“八哥儿”话里的重量,尤其是此时“八哥儿”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对!
遂,老三紧跟着就低声追问道:“二哥,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地上那火堆上的火苗在这时候,被门口那枯枝和枯叶做成的门缝吹进来的风吹了一下,火苗跳了一下,小五赶紧侧身挡住了这门口吹进来的寒风。
“八哥儿”在这时候,抬眼看了老三一眼,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还要轻了一些,带着一种惨然的凄凉语气:“然后,我看到一群黑衣蒙面人,就从芦苇荡里冒出来了!”
“八哥儿”说着这话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用目光重演那幅场景,“他们早就等在那里了!
甚至之前那两只小舟来的时候,他们就该是早就已经无声的藏在了些枯萎的芦苇后头!
这些蒙面黑衣人,等到小舟将筐子全部运走,那队人全部都等在野渡岸边,等这队人全部放松警惕了,就才猛然走出来!”
“八哥儿”此时面目肃然,这模样令对面坐着的小五和抱着老黑的老三就都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我当时就藏在离那野渡十来丈远的一棵松树上头,站得高望的远,而且地上堆积得雪被月光一照,我看得很是分明!”
听到这里,小五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那个“为什么”;老三看着“八哥儿”的眼睛,倒是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他们交上手了?”
“八哥儿”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那些蒙面人从芦苇荡里走出来的时候,刀已经拔出来了,我当时在树上就看到了刀刃在月光下的反光!”
离着黑衣军汉有些远的“八哥儿”他不知道,当时络腮胡壮汉闻着从河面上吹过来风中,带着水的腥气和枯草被冻裂的味道,就还揉了揉鼻子。
在那些独轮车上的筐子被小舟一趟趟的运走后,野渡岸边剩下的那上百个黑衣军汉,就三三两两的站在岸边等着了;有人蹲在石块上搓手取暖,有人在踩岸边的积雪,还有人在朝着王头儿看去,想要知道接下来他们该做些什么?
这时候,络腮胡壮汉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汽,朝着王头儿的方向走了过去:“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
咱们人多,那小舟看样儿也不会回来接咱们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王头儿听着络腮胡壮汉如此问,酒抬头看看络腮胡壮汉的脸,随之低下头,叹了口气出来,却是没有回应络腮胡壮汉什么。
而是转身向着野渡的深处走去,王头儿才刚离开几步远,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夜里就十分明显的响了起来,当时躲在不远处松树上的“八哥儿”还被吓了一大跳!
那时候,王头儿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与那些枯掉的芦苇融为一体,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蒙面黑衣人从芦苇深处冒出来。
这些一直躲藏在芦苇荡深处的蒙面黑衣人,一个一个的从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握着刀,刀尖朝下,像是一种正在等待的姿势。
他们走得不快,却极稳,每一步都踩在还没有完全融化的薄冰上,出一声细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碎裂的声响。
黑衣军汉们的反应不算慢。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拔刀,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人”,这些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弹了一下,又被风卷走了。
蒙面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停顿,他们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又一步,走得很是坚定。
最先交上手的是离着岸边最近的那几个人。
一个黑衣军汉还没来得及把刀完全抽出来,就已经被一把短刀从侧下方斜刺入肋下,刀身没有停留,直接扎了进去。
这个黑衣军汉倒下之后,身后的人似乎才真正意识到生了什么;有人开始喊,有人开始与往野渡渡口相反的方向跑,有人举着刀,可步伐明显慢了半拍——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快,是因为他们没有想过他们是来送死的!
在这些黑衣军汉离开青云岭后,他们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等着他们的,就是厮杀!
是——杀人灭口!
这时候,络腮胡壮汉被三个人围在中间,他腰间的那把长刀早就已经抽出来了,这会子长刀的刀口上就都已经沾上了血迹;可络腮胡壮汉的脚步却是在往后退,因为他看清了一件事——那些蒙面人的目标不是某个人,是所有站在码头上的人!
他们,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络腮胡壮汉一边用刀格挡,一边往王头儿走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以为王头儿会过来帮忙,或者至少喊一声“冲出去”;可他没有看到王头儿往这边走!
他看到王头儿站在渡口深处的阴影里,没有拔刀,没有出声,像是在看一场戏!
蒙面人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有一个黑衣军汉试图往河边跑,被一个从侧面追过来的蒙面人一刀劈在后背上;那道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人还没彻底趴下去,血已经先一步洇湿了棉袄,流进雪地里,顺着石缝淌出一条细长的暗色痕迹。
另一个黑衣军汉被两个蒙面人用刀架住,刀柄从右侧斜砸在太阳穴上,他的身体歪了一下,还没完全倒下去;另一把刀就从下方补了一道,扎进了喉咙下方约莫两寸的位置上。
他倒下去的时候,双手还攥着面前那个蒙面人的衣摆。
人血特有的热乎乎的血腥味儿在冷空气中铺开,那种气味混着河水的潮气和雪的味道,形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恶心味道。
??谢霖这般的人,本就是心狠手辣的,自然是要灭口的!
?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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