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龙站在那儿,嘴唇白,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能死死盯着飞机甩门而去。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小弟默默合上包厢门,陈泰龙才猛然爆——
砰!
哗啦!
他猛地挥臂一扫,桌上的酒瓶、玻璃杯全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迸出来,牙根咬得咯咯响,破口就骂:“丢你老母!东星?我操你祖宗十八代!飞机——食屎山家铲,飞你个死人头!敢跟我耍横?总有一天,老子连根拔起,把东星从香江地图上抹干净!”
包厢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众人僵在原地,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吭声,更没人敢上前拉一把。
豹荣低头凑近身边马仔,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给那几个陪酒的塞笔厚利是,算我账上。手别抖,嘴更要严——今晚一个字,漏出去半句,提头来见。”
“明白,大佬。”小弟点头,脸色绷得像块铁板。
太子哥明显喝高了,话全是酒气顶出来的疯话。
谁不知道,如今的东星正旺得烫?
香江所有堂口捆一块儿,未必够他们一根手指头碾的。单凭洪泰这点人马就想掀翻东星?纯属睁着眼睛做梦。
刚才陈泰龙那些话,绝不能外传。
要是被东星听见,不用找借口,当场就能当引信点炸。
可……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滑向角落——韦吉祥正用纸巾按着鼻孔,指缝间还渗着血丝。这人,怕是要变天。
豹荣也盯上了他。
从前韦吉祥不过是在洪泰底下讨口残汤剩饭的,掀不起浪,大伙儿早把他当透明人;他又爱吹牛皮,张嘴闭嘴都是“我当年如何如何”,大家心里更是嗤之以鼻。
就像陈泰龙骂的那样——一条狗罢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万一ruby真攀上了猛犸这条线,枕边风一吹,比千军万马还狠。
想到这儿,豹荣立刻堆起笑,踱过去,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顺手搭上韦吉祥肩膀,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祥弟啊,今晚太子喝多了,满嘴跑火车,你别当真哈?
咱们自己人,明天我就劝他,亲自跟你赔不是。”
韦吉祥慢慢抬眼,看着豹荣那张笑脸,心头忽然一阵冷——虚得像一层油纸糊的,薄得一捅就破,偏还要装得掏心掏肺。
……
高兴时叫“祥弟”,有事求人时改口“吉祥哥”,两杯黄汤下肚,立马变成“狗仔祥”……
行,这些他忍了,当笑话听。
可把ruby摁在沙上撕衣服的手,也是玩笑?
他鼻梁上还没擦净的血,也是玩笑?
喉结上下滚了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环顾一圈,满屋都是垂眼避视的脸,终究没开口,只伸手接过纸巾,默默按回脸上。
这场局,因ruby的事,草草收场。
陈泰龙砸完东西,一脚踹开包厢门扬长而去,其余人鱼贯跟出,各回各家。只剩韦吉祥一人坐在沙里,把陈泰龙砸剩的几支红酒,一杯接一杯,全灌进了肚子。
没办法——这局,是他掏的钱。
同一层楼另一间包厢里。
刑天侧身坐着,目光落在身旁刚换好衣服的ruby身上,眉峰微蹙。
“谁借的衣服?紧成这样,不怕前襟崩开?”
“哎哟~猛犸哥~帮我解开两颗扣子嘛,勒得我快断气了~”ruby整条胳膊缠着他,身子软得像没骨头,腰肢轻轻一拧,整个人往他怀里贴。
刚经历过一场惊魂,她明显想借醉放纵一把,不像初见时那样满嘴俏皮话、实则守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