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略颔,语气平和:“猛犸哥在忙吗?”
“倪先生来了?”秋堤抱着蓝文件夹,唇角微扬,“天哥刚空下来,你们请进。”
她朝倪永孝温声应过,又朝唐俊和大虾轻轻一点头,才转身往电梯口去。
大虾从小到大,只在港刊封面上见过这般模样的女人。
就算后来被雷威提为堂主,手底下管着一家夜总会,也没撞上过秋堤这样——脸挑不出毛病,身段拿捏得当,连眼神都透着股不容轻慢的分寸感。
更关键的是,她和夜总会里那些靠酒色堆出来的姑娘,压根不是一路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盯住她,脖子都不自觉跟着她走的方向偏过去,直到唐俊伸手拽了他袖子一把。
“收一收!没听见她怎么叫猛犸哥的?乱瞄什么?嫌命长?”唐俊声音压得极低。
大虾心头猛地一缩,霎时醒过神来——自己刚才那副德行,简直像闯进祠堂还东张西望的愣头青。
他赶紧抹了把嘴角,不好意思地冲唐俊点头,意思全明白了。
“来这种地方,多看、多听、少开口。但眼睛也得管住,别到处扫。”
“明白,俊哥。”
“其实看看也无妨。”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朗笑。两人齐齐抬头,刑天就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笑意舒展:
“爱美是天性嘛。姑娘打扮得体面,本就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只要守着分寸,风流而不轻浮——
难不成谁多瞧两眼,就得剜了人家的眼珠子?
那也太不讲理了吧。”
“猛犸哥!”
倪永孝躬身作礼,侧身示意,“叫阿公。”
“阿公!”
“阿公!”
两人连忙弯腰,声音齐整。
“嗯,进来坐,随便挑地方,当自己家一样,别端着。”刑天转身往里走,抬手朝沙方向虚点了一下。
“唐俊,大虾?”
他翘着腿坐在单人沙上,目光扫向斜对面并排坐在长沙上的两人,语气轻松,像早把名字嚼熟了似的。
这是他们头一回见。
“是。”
两人先后应声,点头确认。
“猛……哎不对,阿公,您……认得我们?”大虾手心有点汗,下意识搓了搓膝盖。
“不认得。”
刑天笑着摇头,“至少今天之前,街上擦肩而过,我肯定认不出你们俩。不过既然阿孝带你们来了,猜个名字,还不算太难。”
“那……阿公咋分得出谁是唐俊,谁是大虾?”
“唐俊留长头啊。”刑天唇角一挑,眼里全是玩味。
“啊?”
大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到冒烟的问题。
满屋子顿时哄笑起来,连他自己也挠着头,咧出个又窘又乖的笑。
“叫你少开口,偏不听,现眼了吧?”唐俊斜睨他一眼。
“嘿嘿,阿公,真不好意思,让您几位见笑了。”大虾挠完头,还顺势咧开嘴,笑得坦荡。
他心里却想:这哪能怪人家?头回见这么一号人物,手心冒汗、舌头打结,说岔了句把式,再寻常不过。
好在不是什么要命的纰漏,顶多算个无伤大雅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