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一想,能干出这种事的,只剩一个马涛。
寻常人不敢动他,更不敢明着来。马涛是真被逼到墙角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外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大表哥,这事儿靠谱不?老板真肯掏钱?万一里头那位醒了,咱可全得栽进去!”
“大壮,你瞎操什么心?大表哥带咱们干的事,哪回砸过?上回绑的那个女的,不也挣得盆满钵满?”
听他们满嘴只有钱,刑天反倒松了口气。只要为利而来,就有空子可钻。
绑他的人是阿左,以前在刑天面前露过几次脸,不算生面孔。
“人送到就行。之前的事,谁要是往外漏半个字,让老板陷进去……你们自己掂量。”
训完一圈,阿左忽然觉得肚子里胀得慌,烟头一掐,转身就走:“你们盯紧点!不管里头醒没醒,麻袋别松,绳子给我捆死!今儿要是跑了人,谁也别想拿钱!”
屋里几个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麻袋,生怕刑天溜了,比盯自家眼皮还紧。
人一走,剩下几个立马松了劲,嘻嘻哈哈凑到麻袋边掀开一角……刑天还在里头,绷着的肩头顿时塌了下来。
“钱没到手,这活儿咱可不敢多干。等这票完了,我绝不跟大表哥再搭伙。”
“怪就怪在这儿……上回大表哥痛快得很,当场甩了定金;这回倒好,一分没给。”
“不行,我信不过。你们跟他去吧,我得回家,老婆在家等着呢。”
绑人时,他们压根没堵刑天的嘴。
荒郊野岭,喊破喉咙也没人应,他们心里踏实,手脚反倒松懈了。
“我给你们钱。”刑天开口,声音稳得很,“放我出去,定金当场结,比马涛给你们的还多。”
阿强耳朵一竖……马涛是谁不重要,但人质能说话、还能掏钱,这事就值得听下去。他蹲近麻袋,压低嗓子问:“你身上带多少?”
“先松绑。你们几个离刚才那人远点,带我去公司取钱。公司账上还有,只要你们把我攥牢了,钱全是你们的,不用分别人一口。”
……
刑天句句往实处落,眼下只求脱身。阿左那边?根本没指望。突破口,就在眼前这几个人身上。
月光清冷,风一吹,同村那人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跟阿左混这么久,真没见着几回钱。
要是刑天真能兑现,何苦拿命替人跑腿?
“我看行!”他一拍大腿。
“你昏头了?大表哥不是交代过,人得看死?”
“他穿得那叫一个破……真有钱,至于把自己捯饬成叫花子?”
话音一落,几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眼神都活了。
最后干脆拍板:人要是他们自己绑走的,钱就归他们自己揣兜里。
“小伙子,带你走可以,但你答应的事,得算数。”
刑天身子微动,胳膊一阵麻……外头人立刻察觉,一个年轻后生主动蹲下,三两下解开了他背后的绳扣。
“反正你要给钱,看你也不容易,先在里头活动活动筋骨。骨头舒展开了,才好给我们办事。”
这群人憨直,八成是被阿左画的大饼哄来的。刑天手腕一松,血气慢慢回涌,指节微微烫……真要拼力气,对面几个壮汉未必摁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