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一个疯子试图在一个绝对理性的世界里讲笑话,他自己就成了那个唯一的笑话。
猩红色的警告文字在虚幻的光幕上闪烁,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心跳。
【入侵者代号:“joker”】
【入侵方式:叙事污染,概念篡改】
【状态:已锁定你的‘故乡之饵’世界坐标,正在进行高维降临……】
每一行字,都带着一种高维层面的、令人作呕的恶意,仿佛能看到一个咧着血盆大口的惨白小丑,正从维度的幕布后探出头来,无声地狂笑着。
典藏官那句“让我看看,你会如何……‘招待’这位小丑吧”,言犹在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冷漠与期待。
江昆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平静。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凝重,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情绪。
就像一位顶级的画家,在即将完成自己的旷世名作时,却现一只苍蝇落在了画布上,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污渍。
他不会暴怒,只会感到一种被冒犯的、需要立刻清理的、专业的厌恶。
“joker?”
江昆轻轻吐出这个名字,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出“哒、哒、哒”的轻响,仿佛在为某个即将登场的角色,敲定最后的倒计时。
他的银色眸子里,那抹一闪而过的杀机,并非针对“joker”本身,而是针对这种“脱离剧本”的行为。
这是他的世界,他的艺术展厅,他的故事。
每一个角色的悲欢离合,每一次潮起潮落,都应该由他这位总导演来亲自谱写。现在,一个不请自来的三流演员,不仅想闯入片场,还想篡改剧本?
“真是不开眼的东西。”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紧张。对于高维层面的攻防,仓促应对比坐等时机更为致命。他需要先观察,观察这位“小丑”的表演手法。
是喜欢用炸药和汽油,玩弄人心与恐惧?还是喜欢用荒诞和混乱,来解构秩序?
不同的手法,代表着不同的叙事逻辑,也对应着不同的清理方案。
他缓缓闭上眼睛,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神州浩土。这一次,他关注的不再是山川河流,不再是芸芸众生,而是组成这个世界的、最底层的“叙事逻辑”与“概念基石”。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就像一个由无数代码构成的、精密无比的程序。秦法的严苛,儒家的礼仪,道家的无为,墨家的兼爱……这些不仅仅是思想,更是稳定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框架。
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而,就在下一秒。
江昆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看”到了。
第一个“污点”出现了。
在遥远的北地雁门关,一名正在城楼上站岗的秦国锐士,在换岗时,对着同伴下意识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用字正腔圆的雅言说道:“愿原力与你同在。”
他的同伴愣了一下,皱眉道:“什么力?”
那名锐士也愣住了,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我……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第二个“污点”几乎同时出现在楚国故地。
一座荒废的庄园里,几个正在盗墓的六国游侠,撬开了一口棺材。棺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具枯骨,和一张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卡片。卡片上画着一条威风凛凛的蓝色巨龙,下面写着一行他们看不懂,却能莫名理解其意的文字——【青眼白龙,攻击力ooo】。
其中一个游侠,鬼使神差地将卡片高高举起,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嘶吼道:“我的回合,抽卡!”
第三个,第四个……
污点开始以一种指数级的度,在整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里蔓延。
咸阳的市井中,一个卖炊饼的小贩,在吆喝时,会突然冒出一句“代表月亮消灭你”。
大泽山深处,农家的弟子在辨认草药时,会为一株新现的蘑菇命名为“级马里奥”。
这些变化是如此的微小,如此的荒诞,以至于被影响的当事人,都只当是自己一时的口误或是脑子不清醒,随即抛之脑后。
但江昆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随机的错误,这是……“叙事病毒”的注入。
这位“joker”,没有选择用蛮力进行破坏,而是选择了一种更阴险,也更符合他代号的方式——用无数个来自不同“故事”的碎片化概念,来污染这个世界的底层信息流。
就像在一部严谨的历史正剧里,强行插入“魔法少女”、“集换式卡牌”和“科幻金句”。
当这种污染积累到一定程度,整个世界的逻辑就会开始崩坏,秩序将不复存在,一切都将沦为一个毫无意义、混乱不堪的“大笑话”。
“手法……真是粗糙又缺乏美感。”
江昆睁开了眼睛,眸中带着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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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能被“董事会-敌对并购部”派出来的角色,至少会有几分新意。没想到,还是这种最低级的、用信息垃圾冲击服务器的手段。
这不是艺术,这是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