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凌云也不用精神力去感应,心想:“反正我不怕她下毒害我,她若执意杀我,那便不用客气!但她心性善良,未必就会杀我。”伸出左手,假装摸索,却靠听声辨位,抓住她伸出来的右手。
程灵素右手被凌云抓住,俏脸微微一红,神色有些恍惚。但觉凌云竟然抓着不放,手臂一转,将一枚插着纸笺的透骨钉放在凌云手心里,说道:“等会我要招待客人,若有人来毁坏门外蓝花,你便用这透骨钉射他,但不可要了他性命!”
凌云轻轻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心想:“这里面必然便是适才她写下的信了,她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那必然是信任了我,是不是也认可了我?”忽然心中一喜,她定是想试探我是否真心提亲。
这时外面两人已走到门口,一个十八九岁的汉子抬手敲了敲门,说道:“劳驾,姑娘……”
程灵素重新点燃了灯烛,走出门去。凌云瞧她已换了一身衣服,心想:“原来她回去换衣服了,还好我没跟进去,万一瞧见了她身子,那可不好!”
转念一想,她适才明明叫自己跟着进去,莫非想当着自己面换衣服?可是那又说不通,唉,别的女子,心思都写在脸上,这个丫头,却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
但听得程灵素说道:“钟爷,胡爷,请进!”登时一惊。
程灵素自遇到胡斐之后,不久身死,眼下这个胡爷,还能有谁?
这二人正是因为苗人凤眼睛中毒而请药王救治的钟兆文和胡斐,先前与程灵素问路,程灵素故意指错了路,好叫两人天黑后才到药王庄前。
她门口种的蓝花,乃是药王庄外血矮栗的解药,但只有在夜晚,血矮栗毒性减弱时管用,那是救了他们一命。胡斐因先前帮程灵素浇花施肥,这才得了解药。眼下自是得知蓝花效用,这才去而复返。
程灵素在给他蓝花之时,便知两人定然回归,是以早准备了饭菜。
院外蓝花香味浓郁,两人路过花圃之时,吸入大量花香,毒素早已解了。
钟兆文目光扫过凌云和程灵素,一句话也不说,走到屋中坐下。胡斐跟着坐下,道声“多谢!”随即说道:“深夜打搅,多有得罪,但药王谷虽大,只敢在姑娘处歇脚!”往凌云瞧了一眼,又道:“不知这位大哥是?”
那日他与平阿四遇上阎基,因为霍青桐相救,这才脱身,当时凌云虽也在场,但并未出手,是以胡斐只记住了霍青桐样貌,并不知晓凌云。
凌云道:“在下凌云,此番是来提亲的,与二位一般,也是来此歇脚!”
程灵素见凌云往自己瞧来,脸上微微一红,转入厨房,将饭菜端了出来,说道:“粗茶淡饭,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两人自苗家庄一路前来,奔波了一天,却是滴水未进,此时闻到饭香,不由心动。钟兆文道:“在下适才中毒晕厥,现下腹中难受,便不吃了!”说着往已提起筷子的胡斐使个眼色。
胡斐微微一愣,随即想起适才遭遇,若无此地主人赠蓝花,必然早已中毒昏迷,她既没有害我之心,那有什么可怕?当即端起饭碗,扒了两大碗米饭,但觉未饱,又盛了米饭来吃。
程灵素见了钟兆文神色,轻轻哼了一声,走到桌边冲了茶,送到钟兆文面前,说道:“那便喝一盏茶吧!”
钟兆文道了声谢,放在桌上,却不饮下。程灵素又倒了一盏,送到凌云面前,说道:“你也喝了吧!”
凌云接过喝了,却见程灵素盛了水,到窗边浇花。心想:“她表面瞧着客气,却喜欢别人听自己的话!这人不吃不喝,只怕要吃亏了!”
胡斐邀请凌云吃饭,但见凌云摇头,也不再问,将桌上三菜一汤,吃个精光。程灵素收了碗筷,说道:“乡下地方,没有客房,只得委屈诸位在厅上对付一宿了!”往凌云看了一眼,随即进了内室。
凌云见她意有所指,心想:“当着外人的面,她总不可能让我跟着进去!”忽地想起先前她给自己的透骨钉,对着胡斐和钟兆文道:“我出去透透气!”转身出了屋门,飞身上房,看向四周。
胡斐只当凌云也担心程灵素下毒,微微一笑,却不理会,拉过一条长凳,躺在上面,忽见钟兆文已趴在桌上,又拉过来一条长凳,说道:“钟大哥,在长凳上睡着舒服一点儿!”
胡斐不见钟兆文回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钟兆文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将手一举,说道:“喝,咱们来接着喝!”转过身来,往前跨出一步。
咯噔一声,身下条凳翻倒在地,钟兆文一个站立不稳,往前跌倒,胡斐忙伸手将他拉住。说道:“钟大哥,你怎样了?”
钟兆文被他拉着,转过身来,右手往前一送,直冲胡斐面门而来。胡斐侧身躲过,但见他右手高举,又叫:“干了,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胡斐见他脸色潮红,一副醉酒模样,微微一愣。他两个这一日一直在一起,那么钟兆文自然不是酒醉,而是中毒。引他到长凳旁边,扶他躺下。
胡斐感受了一番自己身体,不觉有异,便要去敲内室的门,走出两步,似觉不妥,复又停下。但听“砰”的一声,钟兆文已从凳上翻下,躺在地上。
胡斐走出屋子,但见凌云斜躺在屋顶喝酒,显然也未中毒,抱拳说道:“凌兄,钟大哥似乎中了毒,你有没有事?”
凌云道:“我听见了,没想到我这个喝酒之人尚且清醒,他却先醉了!哈哈,哈哈!”
胡斐道:“凌兄可否知晓这毒药?那姑娘又是何时下的毒?”
凌云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想来是你这位钟大哥得罪了屋里姑娘,人家开个玩笑,也没什么大不了!夜已深了,主人要睡觉,咱们还是安静点儿的好!”
胡斐轻轻点头,复又回了屋中,但见钟兆文除了酒醉,并无危险,便在长凳上躺着歇息。方才入定,便听得狼嚎声响,复又翻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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