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纹玄衣人掌心的暗金纹路尽数亮起,那是刻入自身本源的蚀律根纹,每一道都流转着沉郁的消解之力。他手掌缓缓按向身下岩层,掌心与岩石之间没有半分缝隙,本源蚀纹顺着掌纹渗入岩层,像活物般蔓延开来。
整片灌区的蚀律网瞬间暴涨,原本灰黑的纹路泛起暗金光泽,交织的网丝猛地一拧,整片岩层都跟着扭曲了半分。岩层深处传来细密的崩裂声,不是岩石碎裂,是层理结构被蚀纹强行拧断,原本稳固的岩脉瞬间化作绞盘,朝着中央的脉核缓缓绞紧。
十二道冰梁最先承受不住,咔嚓脆响接连炸开,冰屑混着石粉四下飞溅。凌雪浑身一震,寒质本源反噬,周身白霜厚了一层,指尖都泛起冰裂。她咬牙撑住,断裂的冰梁处重新凝出冰丝,想要补上缺口,可蚀纹的拧动之力源源不断,冰丝刚凝上便被绞碎,连补的度都赶不上崩的度。
林舟指尖压在脉核之上,十二枚律锚齐齐震颤,定空之力被扭转的蚀纹层层剥离,锚身的光纹一明一暗。他没有硬顶这股拧劲,指尖快划动,十二枚律锚顺着扭转的方向同时偏移半寸,原本固定的支撑阵瞬间化作活扣结构。频网整体顺着蚀纹的拧向缓缓转动半圈,硬生生将绞杀的力道卸去三成。
可只是卸力远远不够。本源蚀纹的穿透力远胜普通蚀律丝,顺着律锚的缝隙往里渗,连频网的光纹上都开始爬细碎的灰纹。谐振频率越来越乱,脉核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再耗下去,不用对方强攻,频网自己便会失稳溃散。
空域之上,两名银纹玄衣人也同时催动镜面本源,两道银灰色蚀纹光柱垂直轰落,精准打在频网正上方。上下两股蚀纹之力形成对穿之势,岩层与空域同时施压,频网上下同时凹陷,眼看就要被对穿。
林舟目光一凝。指尖在脉核顶端一点,最上方四枚律锚同时向上弹起,四道频波刃顺着光柱迎上去。不是硬接,是顺着光柱的走向斜切,四道频波刃接连切在光柱同一侧,硬生生将光柱的方向带偏半尺。光柱擦着频网边缘轰在岩层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坑,碎石漫天。
借着手忙脚乱的间隙,林舟指尖连点脉核十二处节点。每一处节点都对应一枚律锚的位置,谐振之力顺着节点注入锚身,十二枚律锚同时爆出极高频的逆频振荡。振荡不是向外,而是顺着蚀纹的纹路反向蔓延,沿着绞紧的网丝往回传。
逆频所过之处,蚀纹的流转度骤然减慢。像是奔流的河水撞上了暗礁,翻起层层涟漪。凌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滞涩,丹田寒质尽数涌出,不是凝冰,而是化作极细的寒雾,顺着蚀纹的纹路往里渗。寒雾遇蚀纹便凝,在纹路内部凝出细碎的冰粒,卡住蚀纹的流转。
一滞一卡,蚀律网的拧动之势彻底停住。
暗金纹玄衣人眉头一皱,掌力再催。本源蚀纹再度暴涨,想要冲开冰粒的阻滞,重新拧动。可冰粒卡在纹路缝隙里,蚀纹一动便摩擦生寒,消解之力反倒被寒气抵消大半。
林舟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谐振之力瞬间收拢,集中在十二枚律锚的尖端。十二道极细的频波针顺着蚀纹纹路激射而出,精准打在蚀律网的十二个交错节点上。节点是整张网的受力核心,也是本源蚀纹流转的枢纽。
闷响在岩层深处接连炸开,十二个节点同时崩碎。
蚀律网瞬间失去支撑,拧动的力道尽数溃散。原本绷紧的网丝四下弹开,撞在岩层上,震得整片岩脉连连晃动。本源蚀纹反噬,暗金纹玄衣人掌心一麻,指尖微微颤抖,衣袂上的暗纹也暗了数分。
空域的两名银纹玄衣人也受波及,镜面晃了晃,身形向后飘出数丈。
频网趁势再向外拓出丈许,十二枚律锚重新扎根,定空之力撑开新的防线。凌雪也收回寒质,在新的边界凝出一层更厚的寒晶壳,壳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交错的冰棱,刚好卡住蚀纹的纹路走向。
暗金纹玄衣人低头看着掌心黯淡的纹路,周身雾霭翻涌。
接连数招,不仅没能拿下对方,反倒损了自身本源蚀纹。
他抬眼望向岩层深处,眼神里终于带了几分认真。
这地方藏的,不是两个负隅顽抗的杂鱼。
是两个真懂道则运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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