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宾,葵青话事人。”
“恐龙,屯门坐馆。”
“十三妹……”
陈耀一个个介绍过去,语气平稳,不急不躁。
轮到太子,他顿了顿,说:“这是太子,尖沙咀话事人……您该是老熟人了。”
“哎哟,老朋友,太熟啦!”蒋天养朗声笑起来。
太子仰头望天:“蒋先生,今儿这太阳可真够呛。”
“可不是嘛!”蒋天养边笑边顺手抄起搁在椅边的折扇,哗地展开,慢悠悠扇了两下。
“哎哟……不好意思啊!”
一声嚷嚷,硬生生插进来。
“又他妈迟到了!”
众人转头,只见肥佬黎叼着半个芒果,大摇大摆往这边走,汁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北角话事人,肥佬黎。”陈耀赶紧补了一句。
蒋天养望过去,依旧笑着点头。
“蒋先生!粗人说话糙,您别见怪!”肥佬黎一屁股坐在空位上,抹了把嘴,“这慢谷交通啥玩意儿?破路堵成狗,十条道九条瘫!”
“确实不太行。”蒋天养扇着扇子,神色如常,“回头我跟有关部门提一提,总得有人管。”
“你早一天出不就完了?”基哥插话。
“放屁!”肥佬黎翻个白眼,“我一落地先找模特拍封面……我那本《香蕉周刊》,期期美女都是我亲自挑的,晒得皮都快裂了!”
“你那破刊还在印呢?”太子乐了,“现在香江咸湿生意全让阿坤包圆了,你还顶得住?”
“咋办?”肥佬黎两手一摊,“总得吃饭啊!勉强撑着呗。”
他斜眼瞄向靓坤:“阿坤,不是我说,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你电影拍得风生水起,连报纸、周刊都抢着做……这哪是做生意,是刨我祖坟呐!”
“不会说话就闭嘴。”靓坤眼皮都没抬,“生意场上,谁有本事谁吃肉。香江又不是你跟我两家开的,别人干不了,你怪我?”
“有能耐你就吃这碗饭,没本事……趁早换行当。”
“行了行了。”陈耀抬手压了压,“蒋先生在这儿,都收一收。”
“哎呀!”蒋天养笑着摆手,“两口子拌嘴,吵完照样过日子。”
他顿了顿,转向靓坤:“阿坤,你跟肥佬黎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小事。”靓坤耸肩。
“小事?”肥佬黎脸一沉,“我当它是天大的事。”
蒋天养点点头:“哦?这么重?说来听听。”
肥佬黎清清嗓子,开始倒苦水……
原来洪兴里头,就他一家做《香蕉周刊》,靓坤专拍咸湿片,井水不犯河水。
结果去年起,靓坤突然也杀进周刊圈,连带包揽几家小报行;旺角那块,钵兰街口全是他的铺面。
销量立马掉三成,账面天天红字。
更气人的是,他在樱花那边早站稳了脚跟,香江这边却还死攥着不松手,搞得肥佬黎连印刷厂都要跟人合租。
……
周智听着他一句接一句地讲,心里只有一句:
生意做不下去,就怪别人太能干?
同是洪兴人,谁欠你让路?
本事不够,嘴倒挺硬。
混江湖,刀口舔血,图的不就是个利字?
谁会白白把到手的好处拱手让人?
蒋天养静静听着肥佬黎说话,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偶尔颔。
指间雪茄缓缓转动,烟气浮沉,他开口时声音平稳:“阿坤,肥佬黎讲的,没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