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搁在膝上的手:“这事,得靠你自己咬牙扛。”
他不是推脱。
她爸眼下正参选警队一哥,而她是警署里职位最高的熟人。
他清楚自己这身份……香江新晋富豪是明面,暗处那些牵连,警队内部早有底数。
贸然登门,不合适。
既怕坏了她的前程,也怕搅了人家家里的安稳。
方洁霞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飞掠的街灯,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边。
她懂他的顾虑,也明白自己的难处。
总不能回家就说:爸,我跟周智在一起了。
他是富豪,也是社团背后真正说话算数的人。
光是想想父亲听见这话时的脸色,她就头皮紧。
可瞒着……又能瞒多久?
事情已经生了,纸包不住火。
今天接到周智电话,她心情低落,这事也算原因之一。
“怎么了?”
周智见她神色沉郁,立刻明白自己话头没踩准,语气随即软下来:“要是不方便,我随时等你。”
“我不是催你……就想听听你怎么想。”
这话一出口,分寸拿得极稳。
原本卡在那儿的,是他身份这层关系。
可经他这么一转,既没提身份,又显得处处替她着想。
“嗯……”
方洁霞顿了顿,垂下眼,声音压得低:“给我点时间,我想清楚,挑个合适的时候。”
“好。”
周智笑了笑:“约你出来,是让你松口气的,别老绷着脸。”
“那些烦心事先放一边,今晚就痛快玩一场。”
“睡个踏实觉,明早睁眼,又是新开始。”
周智从未来来,网上混迹多年;到了这儿,又有系统托底,学得也快。
哄人、逗乐、讲段子、递情绪,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一路上,他张口就是后世热梗,夹几句不腻歪的心灵话。
车子开到飞鹅山脚,方洁霞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讲到妙处,她笑出声;被戳中糗事,就佯怒拍他几下,指尖带着点力道,却没真恼。
“到了!”
车停在尽头,周智先下车,利落地拉开车门。
方洁霞跟着下来,脚刚沾地,他就牵起她的手,往一块平地上走。
“给你变个戏法。”
话音未落,他手一扬……一块两米长、一米宽的垫子,稳稳铺在地上。
方洁霞还没回神,他再一挥,垫子上已摆满瓜果零食,盘盘齐整,还冒着新鲜水汽。
“呀!这……这……”
她愣住,伸手就往他身上摸,“你哪儿掏出来的?兜里?袖子里?”
“我盯你一路,你连外套都没脱过……真藏得住,我早看见了。”
她见过魔术。
留学时在伦敦看过,在香江也追过几场巡演。
职业本能使然,每次看完总忍不住琢磨:机关在哪?手法怎么藏?
多数都能拆解……毕竟魔术再真,也是假的,总有破绽可寻。
可这一回,她一直贴着他坐,下车才几分钟,东西就凭空冒出来了。
要真是提前备好,总得有人运、有人摆。
可这地方偏,时间紧,她信他不会为讨好谁,特意叫人连夜跑一趟。
……偏偏这“不可能”,就在她眼皮底下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