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重重地甩在了坚硬的冰雪地面上。
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个破风箱一样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稀薄的空气。
浑身上下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防寒服里面的贴身衣物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一样。
只是呆呆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涣散。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他甚至能闻到旁边雪地里夹杂着的淡淡的硝烟和泥土的腥味。
这是活着的气息。
冯戎玥站在几步开外。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哭爹喊娘的大学生。
眼神里没有多少同情,只有冷漠。
对于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她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如果不是这帮人瞎折腾,蛟龙突击队根本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严华根本没有时间去管那个瘫在地上的学生。
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给自己留。
因为下面还有一个!
李懂!
刚才那个学生虽然松开了手。
但李懂在深渊下挂了那么久。
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严华迅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半个身子探出悬崖边缘。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碴子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
他向下望去。
李懂此刻正单手抓着一根从岩缝里探出来的枯树根。
那根树根已经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细碎的冰雪正顺着树根不断往下掉落。
李懂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冻得紫,上面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
这是体温过低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双重征兆。
“李懂!”
严华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了风雪。
“看着我!”
李懂艰难地抬起头。
脖子上那个被勒出来的青紫印记触目惊心。
他看着上方那个朝自己伸出手的男人。
视线有些模糊。
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最强烈的,是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愧。
严华一再强调路线有危险,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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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觉得严华是小题大做。
结果呢?
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