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时出的“噼啪”声。
青年脸上的愤怒和怨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啊,他可以恨这个人,可以骂他,甚至想杀了他。
但现在,这个他最恨的人,却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这是何等的讽刺。
李懂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没有再说话。他弯下腰。
捡起了刚才被青年甩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将外套递到了青年的面前。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青年看着那件递到眼前、还散着余温的外套,又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李懂的眼睛。
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这么横亘在两人之间。
像是一道桥,又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青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去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懂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写满愧疚的眸子里。
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
可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山一样的沉重,和海一样的歉意。
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情感,反而让青年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他满腔的怒火,在这样彻底的坦白面前,竟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李懂见他不动,也没有收回手。
他就那么举着,像一尊雕塑。
“我知道,你恨我。”
李懂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换做是我,我也会。”
“但现在,我们必须合作。”
他顿了顿,将残酷的现实掰开揉碎,一点点铺陈在青年面前。
“你需要我的体力,带你离开这里。”
“我需要你的记忆,找到你的同伴。”
“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话音落下,周围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青年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从他恢复理智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就系在这个他最恨的人身上。
可明白,不代表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