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家属院,大院门口警卫员换了,他们去看贺爷爷,他们三人被问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打电话。
丁旭脾气上来了:“一个警卫员这么大的能力,我们去看爷爷也要拦,什么时候组织不让孙子看爷爷了?我们是谁?根正苗红的小崽崽,优秀的子弟兵,什么时候轮到你质疑了?”
警卫员:“……”
王小小看了一眼他:“小瑾,政治部和军法处的电话,你记住了没?”
贺瑾点点头:“姐,我当然记住了!”
王小小跳下车:“旭哥,掉头,我们先去军法处,再去政治部,请教一下,孙女孙子来看爷爷,犯了哪一条纪律了?犯哪一条党章了?”
丁旭乖巧掉头。
警卫员队长过来时,看见三个小崽崽正把三轮车掉头,架势摆得跟真要去军法处似的。
他转向三人,语气公事公办但明显柔和了几分:“生什么事?”
王小小跳下车,立正敬礼,这里不可以用假名:“报告长,我叫王小小,这是我哥丁旭,这是我弟贺瑾。我们来看望爷爷贺立雄,这位同志拦住我们反复盘问,就是不肯打电话核实。我们正准备去军法处和政治部请教一下,孙女孙子来看爷爷,犯了哪一条纪律、哪一条党章?”
队长听到“贺立雄”三个字,眼角跳了一下。
他的孙子孙女来看爷爷,被拦在大门口盘问半天不给通报,这事要是闹到政治部,政治部的人只会慢条斯理地翻开纪律条例,然后反过来追问:你们凭什么拦着司令员的直系亲属不给进?条例哪一页哪一条授权你们这么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警卫员脸上,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脑子被门夹了?你是警卫员,通报一声会死吗?”
警卫员的脸从倔强变成苍白,再变成通红,低头不敢说话。
队长转向三人,脸上重新挂起公事公办的表情:“三位同志,我派人送你们进去。以后再来,直接报名字就行。”
他招手叫来另一个警卫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王小小立正敬礼,重新跳上三轮车后斗。
丁旭蹬着车,经过警卫员时看了他一眼。
贺瑾从后斗探出半个脑袋,冲那人甜甜一笑。
三轮车拐进家属院大门,沿着两旁堆满积雪的水泥路朝贺立雄的小楼驶去。
警卫队长进来警卫室:“我们是警卫员,我们的任务是不让坏人进来,保护家属院所有人的安全,有客来访请教指示,其它的我们不管,也管不着,不要忘记了,你们是军人,服从部队条例,服从警卫队条例。”
警卫员在前面,三人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进客厅时,贺立雄正蹲在茶几边上剥花生,旁边搁着一台收音机,里面放着样板戏,他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跑得找不着北。
“爷爷!”贺瑾喊了一声。
贺立雄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三个小崽子,花生壳往茶几上一丢,站起来先给了贺瑾一个脑瓜崩:“臭小子,上次把我厨房搬空了,还有脸来?”
“那是借。”贺瑾面不改色。
“借?借了要还的!我的砂锅呢?我的斧头呢?我的墨水呢?”
贺瑾从挎包里掏出那罐墨水,双手奉上:“砂锅在炖汤,斧头在劈柴,墨水在写报告。还您。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够您写到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