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78章 好爱好爱你三续中（第1页）

红梅坐在靠墙那张空桌子旁边，脸已经沉下来了。她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指头轻轻点了一下桌子，抬起眼看着张姐，又看了看常莹。张姐手里的鞋放下来了，常莹光着的那只脚悄悄伸进拖鞋里，两个人缩回各自椅子上，眼珠子转了转，谁也没敢先开口。

张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朝门口努了努嘴：“看他俩那个穷憨样，能进来吃几个钱。不来，好得很。”

大玲坐在靠门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嘴角动了动，最后低下头去拿手指头抠桌缝。

红梅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那件高领无袖的紧身羊绒衫裹着她的肩和腰，领口贴到下颌，衬得她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她抬手把散到耳边的碎发往耳后别了一下，指尖蹭过耳垂，然后把手放回桌上，交叠着搁在面前，声音放缓了些，眼睛从常莹脸上移开，看着大玲。

“你带两个小孩。小军现在刚毕业，还没参加工作。将来小军结婚，你要不要指望赵大江出钱？你现在给他闹这么难看，以后日子没法过。你现在逞一时之快，你难道不指望他吗？你不指望他，你一个人过好了，你找男人干什么？”

张姐接得快：“找男人快活呗，爽呗。”

常莹“噗”的一声，鼻涕从鼻子里呛出来，她拿手背一蹭，蹭了一手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脸上那表情像是被自己恶心到了，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张姐朝她翻了个白眼，嘴撇到一边。

红梅没理张姐，眼睛还钉在大玲脸上，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大玲，你听我讲。你找赵大江，是为了过日子。可过日子不是打擂台，不是谁把谁按下去就算赢。你今天争赢了这套房子，明天呢？后天呢？他女儿心里扎了刺，他前妻眼里点了火，赵大江夹在中间，左边是骨血，右边是枕边，你让他往哪边站？他往哪边站都是错。你把他逼到没路走，他就只能走一条路——离你远远的。”

她顿了一下，手指头在桌沿上又点了一下，像在给自己打拍子：

“舜耕园六楼，是高了点，爬着累。可那是你自己的。你带着两个孩子，能有个自己的窝，比什么都强。哪怕有一天，我是说哪怕，你跟赵大江过不下去了，你推开门，六楼还是你的六楼，你爬得累，可你站得稳。你把六楼丢了，去住人家一楼带院子的大房子，院子是大了，可院墙是人家砌的，门是人家安的，你哪天惹了人家不高兴，人家把门一关，你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大玲的手指头不抠桌缝了，搁在膝盖上，攥着裙子的手松了松。

红梅的声音又低了些：“你不要要求那么高。人这一辈子，能抓住的东西不多。你抓住了一样，就别松手。赵大江对你好，你就好好跟他过。他给他女儿钱，那是他当爹的本分。你嫁给他，就得认他这个本分。沙子的道理，你还不懂吗？攥得越紧，漏得越快。攥多了，手会抽筋。人太贪，命会翻船。”

“小也，不吃饭怎么行。”

钰姐的声音从餐厅那头飘过来。她站在岛台后面，一条黛青鸢尾紫的连衣裙，小立领，领口一粒哑光铜扣，袖子拼了一截半透的烟灰纱，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瘦的腕子，腕骨凸出来，上面什么首饰都没戴。栗色卷发从肩上垂下来，发尾松松搭在肩上，被吊灯一打，泛着一层浅浅的暖光。灶上坐着一口白珐琅锅，盖子半敞着，热气一缕一缕往上走，在头顶那盏黄铜吊灯下打着旋儿，散了。

周也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换了件灰色宽松运动短袖和一条黑色棉质短裤，脚上趿着双耐克拖鞋。他往客厅沙发上一倒，胳膊枕在脑后，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拇指搁在按键边沿上，不点，也不收。

茶几上搁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馄饨，汤是清的，漂着几片紫菜和蛋皮丝，馄饨包得极小，皮薄得能看见里面那一小团粉色的虾肉，一只一只排在汤里，像刚孵出来的什么金贵东西。旁边还有一只小碟，碟底抹了一层麻油，上面搁着几根烫过的菜心。

“吃一口。”钰姐从岛台后面绕出来，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走到沙发边，弯腰把那碗馄饨往他跟前推了半寸，“虾是三文鱼籽拌的，汤是鸡汤吊的，你闻闻。”

周也没动。

钰姐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她没催，也没叹气，就那么站着。她脸上没怎么化妆，颧骨上有一层薄薄的光，不知道是灯光还是皮肤本身的亮。

“不吃。”周也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屏幕朝下。他抬起眼看她，“妈，我想让英子跟我一起去伦敦。”

钰姐没接话。她转身走回岛台，拿了一块干布，把台面上本来就没有的水渍擦了一遍，然后把布叠好，搭在水池边上。

“她就是不跟我一起去。”周也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钰姐终于转过身，背靠着岛台，两只手撑在台沿上。她隔着半个客厅看自己的儿子，看了好几秒。

“所以呢？”她问。

周也抬起头。

“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钰姐把袖子放下来，走到餐桌边坐下。餐桌是欧式的，象牙白桌面上嵌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她拿手指头顺着一条纹路划了一下，划到尽头，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