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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献给你再续(第1页)

“红梅来了,英子也来了。”钰姐脸上浮起一抹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些。

沈清源立刻放下手里的苹果,极有眼力见地拿了两个软枕头垫在钰姐背后,动作自然又体贴。

“好,好。”钰姐靠好,目光落在红梅那件烟灰色大衣上,又看了看英子那身鲜亮的打扮,笑着说,“下这么大的雪,路不好走,难为你娘俩大老远跑这一趟。”

她转头看向沈清源,温声介绍:“清源,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的红梅,我淮南的老朋友,现在是两家面馆的老板。这位是她女儿,英子,北大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在安徽出版社做编辑。”

她顿了一下,视线只是轻飘飘地从英子脸上滑过,没提周也半个字,继续道:“红梅,这位是沈清源,沈教授。我上海的旧友。”

“沈教授好。”红梅微微颔首。

“英子。”英子也跟着叫了一声,眼神清亮,落落大方。

沈清源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坐。覃钰这几天一个人闷坏了,你们来陪她说说话,她心里也能松快些。”他说着,把削好的苹果切块放在盘子里,插上牙签,然后极其识趣地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他看了一眼英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钰姐:“覃钰,这姑娘是不是之前你提过的,小也的……”

“沈教授,吃苹果。”钰姐没等他把话说完,笑着指了指盘子,不着痕迹地截断了他的话头。

沈清源微微一怔,随即心领神会,不再追问。他到底是书香门第里走出来的人,几十年的教养刻在骨子里——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嘴闭上。闭嘴比开口难,因为开口是本能,闭嘴是修行。

有些话不说,就是最响亮的答案。有些名字不提,就是最清晰的立场。成年人的世界里,沉默是最高级的拒绝,客气是最遥远的距离。

红梅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这是压根没把周也跟英子的事摆在明面上认,人家不认,她自然不攀。可这“不认”里头的滋味,像冬天舔铁栏杆——舌头粘上去,撕下来就是一层皮。英子也通透,人家不提,她自然连周也的边儿都不沾。

“这大雪天的,你穿这么点,不冷啊?”钰姐的视线落到了英子那两条光溜溜的腿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裙子底下也不穿厚点,这寒气入体,老了可是要受罪的。”

红梅在旁边顺手接了话,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娇惯:“可不是嘛!小姑娘家家,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我说她也不听,非要穿这什么……堆堆袜,说配这裙子好看。我们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爱美,大冬天穿个单衣也敢往外跑,现在老了,可不敢折腾喽。”

“年轻就是好啊。”钰姐顺势感慨了一句。

这话听着是聊家常,三言两语,全是柴米油盐,可柴是湿的,米是陈的,油是浑的——话里没刺,话外有针。

大家默契地绕开了那个“名字”,绕开一个名字,等于绕开一个人。绕开一个人,等于绕开一段事。饭桌上绕开一道菜,不是因为它不好,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那盘菜底下压着张账单。谁都不提,谁都在等。等到最后,菜凉了,账单也黄了。

“英子,坐啊,别傻站着。”钰姐招呼着。

英子刚要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粉色保洁服的保洁阿姨手里拿着拖把,刚想往里迈脚,病房里那个专属护士立刻转过身,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极其严厉:“干什么呢?没看见里头有客人在说话吗?出去,半小时后再来!”

“哦哦,对不起……”保洁阿姨吓了一跳,赶紧缩了回去,把门带上了。

红梅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护士那副居高临下的口气,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她端起护士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掩去了眼底那一丝有些苍凉的哂笑。

真是没法比。红梅心里又暗暗叹了一句。有钱人看个病,住着套间,有专人伺候,连个保洁拖地都得看脸色。我们这些人,在外头风里雨里挣那几个辛苦钱,到头来,还得大包小包提着笑脸来贴人家的冷屁股。

人和人的命,隔着一道玻璃墙。你看得见她,她看得见你,可你们呼吸的不是同一口空气。她屋里暖气烘烘,你身上还带着外头的雪碴子。可红梅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冷。冷惯了的人,多穿一件是恩赐,少穿一件也冻不死。

可叹归叹,她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体面周到、滴水不漏的笑。

“钰姨,你这病啊,就是平时操心太多了,这回啊,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假。”英子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神态乖巧,“不过我看您气色还不错,沈教授又这么悉心照顾着,肯定好得快。”

沈清源在沙发上轻笑出声:“这丫头,嘴真甜。”

钰姐也被逗乐了,指了指英子,对红梅说:“你看看你这小丫头,不仅书读得好,这嘴皮子也利索,以后可是个有出息的。”

红梅笑了笑:“她呀,就是没心没肺的。哪像你这大老板,管着这么大的厂子,生个病连个喊累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大老板,都是硬撑罢了。这次也是多亏了齐莉,要不然我这回真是要交代在这病床上了。”钰姐靠着软枕,疲惫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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