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包烟。”
那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透着深深的疲惫。他站在收银台前,眼神空洞地看着林寻,仿佛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根本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回应。
林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却让那中年男人的身形,微微一顿。
那一眼,太普通了,太随意了,就像任何一个人抬头看顾客的动作。但就是那样一眼,却让那中年男人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他感觉,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警觉。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
“本店不卖烟酒。”
林寻的声音,也是那种标志性的、缺乏起伏的平静。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扶了扶那几乎要从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那动作,充满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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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苦笑,是对自己处境的无奈,是对这连烟都买不到的无奈的苦笑。他扶眼镜的动作,那么疲惫,那么无力,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他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茫然地四下张望。
他有些茫然地,目光在店里逡巡,仿佛想找点别的什么能买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收银台扫过,从货架扫过,从那些商品上扫过。泡面,薯片,饮料,都是些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他只是机械地看着,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不知道能找到什么。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货架旁,那个正蹲着、认真核对着生产日期的蓝色身影身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急剧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都停滞了。
好精纯的妖气!
那是妖气!而且极其精纯,极其浓郁,是那种修行了数百年的大妖才会有的气息!但奇怪的是,那妖气……
不,不对!
那妖气之上,怎么还笼罩着一层……如此浓郁的功德宝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这个基层城隍都感到心悸的天道气运?!
那一层功德宝光,太浓郁了,太纯粹了,是他这个基层城隍从未见过的。那功德宝光,笼罩在那妖气之上,像是一层金色的纱衣,又像是一道护体的光环。而那一丝天道气运,虽然若有若无,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是他这个级别根本无法触及的存在。
一个享受天道庇护、道行深不可测的大妖,竟然在这里……
当店员?!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太颠覆认知了!一个修行了数百年的大妖,一个享受天道庇护的存在,竟然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蹲在那里,认真地核对着薯片的生产日期?!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地方?他到底进了什么地方?!
他脸上的颓唐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自内心的、对未知存在的敬畏!
那颓唐,那疲惫,全都不见了。他的腰杆,瞬间挺直;他的眼神,瞬间锐利;他的表情,瞬间凝重。他不再是那个疲惫的、茫然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警觉的、敬畏的基层官员。他知道,这个地方,不简单;这个店员,不简单;这个店,更不简单。
他连忙转过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收银台前,对着那个依旧坐在高脚椅上、平静地翻着书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转身的动作,又快又猛,差点把自己绊倒。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收银台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腰弯得低得不能再低,那头垂得低得不能再低。他在用最恭敬的姿态,向那个年轻人表达他的敬意。
那姿态,恭敬,谦卑,如同下级见了上级。
那恭敬,是自内心的,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本能就让他做出了这个动作。因为他知道,能让那样一个大妖当店员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那才是真正的、需要他敬畏的存在。
“小神……”
他的声音,都在抖:
“东城区城隍,参见上仙!”
东城区城隍。这个头衔,意味着他的身份——掌管东城区所有生魂死灵的登记、稽查、审判之职,是地府驻阳间的基层干部,是真正有实权的人物。但此刻,他只是一个抖的小神,对着那个坐在高脚椅上的年轻人,恭敬地行礼。
“方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上仙恕罪!”
他请罪,为自己刚才的冒昧请罪。他刚才,竟然把这位上仙当成了普通的便利店老板,还问他买烟!这是多么大的不敬!他只能请罪,希望上仙不要怪罪。
林寻那正在翻书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轻,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本书,确实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翻动。那一秒的停顿,说明他对这个身份,还是有那么一丝兴趣的。
“城隍?”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样毫无波澜,仿佛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不在你的庙里处理公务,跑我这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