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领命,即刻提。银色顿号鸣响汽笛,调转船头,驶向浩瀚的大西洋,直奔西非班珠尔。
数日之后,深夜。
班珠尔外海夜色如墨,整片海域漆黑,无半点天光。
银色顿号关闭所有照明,隐去行迹,悄然停泊在主航道五海里外的锚地。
此前,张彼得已在班珠尔港务局办妥了全部入港、靠泊、勘测的合规手续。
待货轮抵达外围锚地,他刻意授意调度端出加急电报:和记黄埔批港口重整大型设备抵港,申请优先排布泊位,即刻卸货。
消息瞬间传遍整座港区。
“和记的大船到港了!听说满载重型工程机械!”
“这般声势,看样子是真要深耕港区,大动干戈了。”
所有目光与揣测,都聚焦在临河酒店的张彼得身上。
酒店窗前,张彼得静立远眺港区方向,询问身后的霍华德:“鱼饵已经抛下,青哥那边的人,顺利登陆了吗?”
“半小时前,青哥带领阿积、骆天虹、丹尼,以及麦荣恩精选的人,已搭乘副艇从河口红树林隐蔽登陆。”霍华德汇报着动向,“目前人手已分多路潜行,分别向仓储区、拖车场、旧栈桥、港务办公楼外围隐秘集结。”
“很好。”张彼得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你即刻前往港务局待命,紧盯各方核心人物的动向,但凡有异常,第一时间通报青哥。我亲自去会晤迪瓦与法耶。”
港务局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迪瓦端坐长桌主位,指尖转着钢笔,眼底是贪婪。
张彼得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张先生,你的大船准时到了。”迪瓦抬手示意对面的座椅,随即话锋一转,“只是这艘船吨位太大,我们班珠尔的深水泊位历来有专属的停靠标准,流程严苛。”
张彼得落座,浅笑着反问:“迪瓦主任,不知有何难处?全套合规报关资料、入港申请,我们几天前便已完整递交备案。”
迪瓦摆手,直接索要好处:“手续完备是一回事,现场操作的风险是另一回事。这批设备价值连城,一旦出现半点差错,港务局无力承担。因此,本次的靠泊保证金……”
他伸出五根手指,开口:“五十万美金,现金结算,作为泊位安全担保。”
立在迪瓦身后的两名职员闻言,都暗自倒吸凉气。五十万美金的天价保证金,无异于明火执仗。
恰在此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法耶携卡森及数名武装随从大步入场,萨内、达博、巴尔德紧随其后。
法耶径直在迪瓦身侧坐下,目光锁定张彼得,“张先生,除靠泊保证金外,我听说船上装载了大量精密电子配件。按照班珠尔港的规矩,外来贵重货物必须开箱临场核验,杜绝夹带违禁品。”
萨内立刻附和:“法耶先生所言极是。谁也无法保证,和记借修港之名,暗中走私非法物资,这个风险联运码头担不起。”
出乎所有人意料,张彼得竟笑了起来。他反而从容地端起茶壶,为法耶、迪瓦逐一斟茶,姿态谦和。
“法耶先生、迪瓦主任,是我们考虑不周。”张彼得语气温和,“和记初来乍到,不熟本地规矩,多有冒犯。五十万靠泊费,没问题,我即刻安排财务筹备现金。”
法耶与迪瓦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错愕,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易妥协。
“至于开箱核验……”张彼得话锋微转,“精密设备材质娇贵,强行开箱极易造成损毁。不如各退一步,为表诚意,我个人额外出资,增设一笔港区安保协调费。”
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美金。只要泊位顺利开放,船只如期卸货,今夜便可全额汇入指定账户。”
萨内当场愣住。
他原以为张彼得会据理力争,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用钱摆平。迪瓦更是双目放光,他本只是试探性抬价,对方却全盘应下。
法耶端起茶杯浅啜,反复打量着张彼得。对方这般花钱消灾的姿态,彻底打消了他心底最后的戒备。在他眼中,和记黄埔不过是手握资本的肥羊,稍加威慑,便会乖乖让利。
“既然张先生诚意十足,此事尚可商议。”法耶慢条斯理地开口,“但临检的规矩不能废。今夜我们派人登船简略核查,确认无违禁品后,明日一早即刻放行靠泊。”
张彼得故作如释重负,“多谢法耶先生体谅。二十万诚意金,我即刻安排。”
法耶起身,吩咐:“静候佳音。迪瓦,即刻调度人手,今夜前往锚地查船。”
“明白,法耶先生!”迪瓦满脸堆笑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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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内凑近张彼得,低声讥讽:“张先生,做生意贵在识时务。只要你们安分守己,班珠尔港无人会刻意为难。”
张彼得垂眸望着杯中茶水,沉默不语。
正当法耶一行人准备离场,港务局大楼外的路灯忽然闪烁两下,倏地熄灭。
转瞬之间,整栋大楼陷入漆黑。远处港区仓库、拖车场的照明也同步熄灭,整片区域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迪瓦惊呼。
一名职员跌撞着闯入,“主任!主线路、备用线路全部中断!变电室的主干电缆和备用电缆被人尽数切断,彻底断电了!”
法耶眉头紧蹙,厉声喝道:“慌什么!拿手电筒!萨内,带人去查变电室!迪瓦,联络港区巡逻队!”
黑暗中,张彼得的声音响起:“法耶先生,看来今夜的登船临检,只能暂且延后了。”
法耶冷哼一声:“张先生,最好只是意外。若是船上藏有猫腻,那五十万保证金,你一分也别想拿回去。”
言罢,他带人摸黑离场,奔赴码头。
此刻的港区码头,电路全断,整片栈桥漆黑无底,无任何环境光源,唯有海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