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从一个星期一开始的。
孟宴臣走进公司的时候,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同时抬起了头。
她们每天都能看见他,自然现他今天走路的姿态不一样了。
以前的孟宴臣走路是带压迫感的。脊背挺直,步伐匀,目不斜视,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利、冷硬、拒人千里。
今天他的步子依然稳,但肩线松了。
那种从眉骨到下颌永远绷着的线条柔和了几度,甚至在经过前台时微微点了下头。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等人走远了才敢用气声交流。
“他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
“没有笑吧……但也没瞪人。”
“天哪,我入职三年头一回觉得总裁看起来像个活人。”
作为总裁办的行政秘书,小周是最先现端倪的。
她每天要进出那间办公室不下十次。以前每次敲门都像赴刑场,孟宴臣抬眼看人的那个眼神,能把人钉在原地三秒不敢动。
现在不一样了。
周二上午,小周送季度报告进去的时候,孟宴臣正低头看手机。
这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嘴角的弧度。
那不是礼节性的客套,是一种下意识的、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弯起。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温驯。
小周把文件放在桌角,孟宴臣头都没抬,“嗯”了一声就算签收。
小周退出来,关上门,立刻给隔壁工位的同事了条消息……
【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才看见什么!孟总在看手机笑!笑!!!】
对方秒回:【???你确定不是在看股票涨了?】
【不是那种笑!是那种……那种你看对象消息的笑!】
【织姐?】
【除了她还能是谁?!】
周三下午的部门会议上,更多人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孟宴臣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一丝不苟,衬衫袖口露出的长度精确到毫米。
但袖扣不对。
以前孟宴臣的袖扣要么是家族定制的黑玛瑙,要么是低调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质暗纹。
今天他左手袖口上扣着的……是一只小小的银色猫头。
圆圆的眼睛,竖着两只尖耳朵,做工精致但画风明显不属于任何一个奢侈品牌。
项目经理在汇报的时候眼神飘了三次,最后实在没忍住,散会后拉住小周问:“那个袖扣……我没看错吧?”
小周面无表情,“你没看错。”
“谁送的?”
小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觉得呢?
最让全公司震动的,是准时下班这件事。
孟宴臣以前的作息是出了名的,早八晚十是常态,加班到凌晨也不稀奇。
高管们被他卷得叫苦不迭,但没人敢走在他前面。
现在,每天下午六点整,总裁办的灯准时灭。
第一天,大家还以为是他有应酬。可连着三天,天天如此……
副总裁赵明山在走廊上碰到正往电梯走的孟宴臣,脱口而出:“孟总,今天也……这么早?”
孟宴臣看了他一眼,“六点,正常下班时间。”
赵明山张了张嘴,把“可您以前从来不……”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宴臣走进电梯,手指按下负一层。电梯门合拢前,他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你们也别耗着了,没事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