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那天,孟星池哭声震天。
孟宴臣站在婴儿床边,两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宴臣。”沈露织靠在床头,声音轻,“抱过来。”
他侧头看她,“我怕弄疼他。”
“你连刀都挡过,怕一个婴儿?”
孟宴臣没有答。
沈露织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一只手引到婴儿脑后,另一只手托着腰背,“托好,就这样。”
孟宴臣把孩子接过来,僵直站着,呼吸不稳。
婴儿窝在他臂弯里,哭了两声,慢慢止住了。
“他认识你。”沈露织说。
孟宴臣低头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鼻子像你。”他最后开口,声音哑了一截。
孟星池三岁的那个下午,花厅里传来一声脆响。
付闻樱留下的老瓷花瓶,碎在地上,青花散了一地。
孟宴臣站在门口,脸色沉下来,“孟星池。”
那孩子仰着脸,黑眸子亮晶晶的,没哭,只是咬着手指等着挨训。
“那是什么东西?”孟宴臣的声调很低。
“花……花瓶。”
“你打碎的?”
“是。”星池点头,很坦诚。
孟宴臣蹲下来,跟他视线齐平,“以后不许跑进花厅。”
“知道了,爸爸。”
“去房间站着。”
孟星池颠颠跑走了。
沈露织从后面走过来,弯腰捡碎片。孟宴臣把她手拨开,自己捡。
“吓着了?”她问。
“碎就碎了。”他把碎片收进垃圾桶,站起来,“妈的东西,我赔她一个一样的。”
沈露织没忍住,笑出声。
孟宴臣转过头,“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你刚才凶他,现在又替他找台阶。”
“我哪有替他找台阶,该罚的还是要罚。”
沈露织没再说话。
晚饭前,她路过孟星池的房间,门缝里透出声音。
孟宴臣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跟那孩子头挨着头,手里各握着一辆玩具车。
“这个怎么开。”
“爸爸,你不会吗?”
“我教你玩别的。”
沈露织把门缝推窄了一点,悄悄走开了。
……
结婚十周年那天早上,孟宴臣把手机扣在桌上。
“海市的项目推了。”
沈露织抬头,“多大的项目?”
“一百三十亿。”
她看着他,“你推掉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