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的消息传下来那天,储秀宫炸了锅。
各家秀女从嬷嬷那里得知,需要献艺。
抚琴、跳舞、唱曲、写字,四样里头选一样,报上去,由慈宁宫定夺。
瓜尔佳婉宁第一个挑了抚琴。她的丫鬟四处跟人讲,说婉宁小姐七岁起学琴,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
纳兰家的姑娘选了舞,郭络罗家的也选了舞,两边当天就暗别上了劲。
瓜尔佳柠栀站在廊下听了一圈,等人散尽了,才去找李嬷嬷。
“嬷嬷,我报写字。”
李嬷嬷正拨算盘,头也没抬,“写字?”
“太后寿宴要写寿字,总得有人研墨铺纸。”
“那倒是。”李嬷嬷抬起眼皮看她一下,“行,给你排上。反正也没人抢这活儿。”
没人抢,因为写字那一拨不上正殿,在侧殿候着,写完呈上去便是。
不露脸,不出彩,干的是苦工。
瓜尔佳婉宁知道后,路过她屋门时停了一步。
“柠栀妹妹写字?”
“嗯。”
“你写的什么体?”
“随便写。”
婉宁笑了,没再问,走了。
大寿那日,慈宁宫从天不亮就开始忙。
钟鼓齐鸣的时候,瓜尔佳柠栀已经在侧殿跪坐了半个时辰。
面前一方砚台,半块朱砂,三支狼毫,十张裁好的洒金笺。
侧殿里还有两个秀女,一个研墨,一个裁纸,都是不起眼的活。
正殿那边传来丝竹声,隐约约,隔了几道墙。
瓜尔佳柠栀把朱砂碾碎,加水,用墨锤一圈一圈地研开。
研到第三圈,她手腕一转,从袖口摸出一粒极小的丸子,指甲盖大小,碾进了朱砂里。
【叮!系统道具“墨兰香丸”已使用。效果:书写时墨迹自带清香,持续一个时辰。】
丸子化在朱砂里,颜色没变,只是凑近了闻,能察觉一缕若有若无的兰草气。
旁边研墨的秀女抽了抽鼻子,“哪来的香味?”
“许是朱砂本身带的。”瓜尔佳柠栀把砚台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宫里的料子好。”
那秀女没再追问。
约莫又过了两炷香,外头来了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喊。
“太后要看寿字,写字的秀女预备着,一会儿传唤。”
侧殿里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瓜尔佳柠栀把笔蘸饱,在洒金笺上落下第一笔。
写的是蝇头小楷,一个“寿”字。
她写得不快,起笔藏锋,行笔沉稳,收笔利落。字不大,但笔画清晰,一丝不苟。
十张笺写了六张,外头又来人了。
“瓜尔佳氏,太后传。”
她搁笔,把写好的六张笺叠齐,捧在手中,跟着那小太监往正殿去。
从侧殿到正殿,要穿过一道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