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浠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路灯投下大片大片的暖黄色光晕,将车厢内勾勒出一个独立于世的安静空间。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转过头,就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顾魏。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听音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态,看起来像是也睡着了。
高浠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车厢里昏暗的光线柔化了他平日里分明的轮廓,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点沙哑。
“顾魏。”
他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醒了。”
高浠的脸颊莫名地有些热,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清了清嗓子。
“那个……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关系。”顾魏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高浠坐直了身体,现这里确实是自己家小区的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又停住了动作。
她转过头,看着这个因为自己而把车停在路边等了不知道多久的男人,心里那点属于正常社会人的基本社交准则,总算是占了上风。
“要不要一起吃饭?”她问。
顾魏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好啊。”
“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不错,我请你吧。”高浠说完,像是为了强调这顿饭的性质,又补了一句,“就当是……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魏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关系,把一切都量化成等价交换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啊。”
周一的早晨,华清附院消化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里,气氛一如既往的忙碌且紧张。
高浠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几份病历,正准备去查房,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严主任,严主任不好了。”一个年轻护士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七号病房的张先生,肠胃痉挛又犯了,疼得在床上打滚,我们给他用了常规剂量的解痉药,一点用都没有。”
科室主任严博文刚端起茶杯,闻言手抖了一下,热茶洒出来几滴。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放下杯子,抓起桌上的听诊器就往外走,“再去加一支阿托品,让麻醉科的人也准备一下,随时准备镇痛。”
走廊里很快就传来了病人压抑又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家属焦急的哭喊,整个科室的气氛都紧绷了起来。
高浠走到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看到严松也挤在人群里。
“严主任,这都半个小时了,病人的症状一点缓解都没有,再这么下去,我怕会引起肠梗阻或者电解质紊乱啊。”一个主治医生忧心忡忡地说道。
严博文擦着额头的汗,脸色难看至极。
“我知道,可现在常规的药物都已经用过了,总不能直接上吗啡吧。”
这个病人身份特殊,真要是在他们科里出了什么岔子,他这个主任的位置也别想坐稳了。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病房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高浠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蓝色布包。
她拨开人群,走到了病床前。
严松一看到她手上那个东西,立刻就炸了毛,他一把拦住高浠,声音提得很高。
“高浠,你干什么?你不会是想用你那套来路不明的东西给病人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