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若琳跑出晚曜苑大门的时候,礼服的裙摆绊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索性把裙摆提起来,露出小腿和白色的帆布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槐安路,快。”
出租车在车流里穿行,她坐在后座,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车子停在那条逼仄的巷口,她付款后,推开车门就往里跑。
门是虚掩着的。
闻若琳气喘吁吁地推开门,看到屋里的景象,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客厅像被洗劫过一样。
抽屉被整个抽出来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旧照片、针线盒、过期药品、各种零碎的杂物,被踩得乱七八糟。
沙的垫子被掀开,茶几被挪到了墙角,连碗柜门也敞着,碗碟被翻得七零八落。
三个男人站在客厅中央。
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看不清是什么的龙,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手臂比闻若琳的大腿还粗。
另外两个稍微瘦一些,但也不是善茬,一个留着板寸头,一个脸上有道疤。
三个人站在那里,把原本就不大的客厅塞得满满当当的,像三堵会移动的墙。
她母亲蜷缩在沙最角落的地方,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在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个还在呼吸的空壳。
闻若琳的眼睛瞬间红了。
愤怒快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的愤怒。
她冲过去,挡在她母亲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小兽,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三个男人吼了一声:“滚出去!”
光头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身上的紫色礼服裙上,嘴角咧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不屑,有玩味,还有一种让人恶心的打量。
“哟,你就是闻若琳?”他的声音轻佻,“你小婶让我们来的。东西交出来,我们立马走人。”
闻若琳护着身后的母亲,咬着牙问:“什么东西?”
“翡翠手镯。”光头男人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小婶说了,那是闻家的传家宝,你们不配拿着。识趣的,赶紧交出来,省得我们费事。”
闻若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不害怕,从父亲死的那天起,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怕的从来不是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她怕的是自己护不住妈妈。
“我不知道什么手镯。”她的声音很冷很冷,冷到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河面下的水在流,“你们再不滚,我报警了。”
光头男人的笑容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被冒犯了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把闻若琳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小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威胁的、让人脊背凉的寒意,“你小婶说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手镯拿回去。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们搜?”
闻若琳仰起头看着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目光没有躲闪。
“你搜一个试试。”
光头男人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闻若琳的肩膀,往旁边一推。
闻若琳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纸。那一推的力道太大了,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好几步,小腿撞上了倒在地上的茶几腿,磕得她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琳琳!”闻母从沙上弹起来,像是某种被压到了极限的弹簧终于崩开了。
她扑过去,想扶闻若琳,被那个板寸头的男人一把拽住胳膊,拉了回去。
闻若琳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疼,冲过去想拉开那个拽着她母亲的男人。
光头男人再次推她,这一次推得更重。
闻若琳往后跌出去,后背撞上墙壁,闷响一声,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她咬着牙,手撑着地面,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