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挂在战场上空,那些从白茧中爬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靠着断壁或碎石,有的人握着身旁同伴的手,有的人低着头看自己的掌心——那些在无限月读里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身体,查克拉经络几乎干涸,像一条河被人从上游截断之后留下的干裂河床。但他们活着。全都活着。
这是所有人意识到的第一件事:战争结束了,无限月读解了,辉夜被封印了。
那些被幻术包裹的梦境已经碎了。梦里见到的人、吃到的饭、握过的手——那些温暖的、柔软的、让人不舍得醒来的东西,像退潮一样慢慢从意识里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触感:夜风的凉、碎石硌着脊背的疼、喉咙里干得像砂纸一样的渴。真实的世界比梦粗糙得多,但它是真的。
活着的人开始动起来了。有人站起来,去扶旁边还站不稳的人。有人从怀里掏出水壶,分给身边的孩子。有医疗忍者蹲在地上,用剩得不多的查克拉给那些脱水严重的人缓慢注入水分。战争结束的松弛感像一层水波,在人群里慢慢荡开。
然后,五影各自走向了各自的村子。他们要告诉这些刚醒过来的人另一件事。
雷之国的聚集地上,四代雷影艾站上了一块断裂的石板。他的腰背挺直,声音像从胸腔里直接砸出来。他没有先提别的——他先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想听到的话。
战争结束了。无限月读解了。你们醒了。辉夜被封印了。你们不用再做梦了。
人群里有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有人低下了头,肩膀塌下来,那种绷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然后艾停了两秒,接着开口。
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战争结束了,不代表太平来了。我们面临一个新的东西。六道仙人的族人——那些大筒木——正在往这颗星球赶过来。不是来建交的,是来收割查克拉的。我们得在那些人来之前做好准备。
六道仙人……的族人?有人低声重复,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忍宗的创建者……他的族人要来收割我们?
对。六道仙人当年留在这颗星球上,他的本家在查克拉的故乡——那些人对这颗星球的定义是。他们是来收成的。我们必须整合力量。
云隐的忍者们交换着目光。六道仙人的名号他们从神话里听过,六道仙人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痕迹谁都知道。现在说他的族人要来收割——这个说法虽然沉重,但至少是能理解的。不是完全陌生的敌人,是传说里提到的存在真的来了。是祖宗的亲戚来讨债,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怪物。
接着艾说出了第二件事。
还有一件事。比大筒木更近的。火之国、风之国、水之国、雷之国、土之国——五大国的大名和主要贵族,全部死了。被人杀掉的。动手的人叫苍,自己人。做这件事的理由是:那些人在后面扯忍界的后腿,留着他们,大筒木来的时候我们还得防着身后被人捅刀子。他把后腿砍了。
人群里没有人尖叫,没有人站起来怒骂。不是因为他们不震惊——是因为太多事情堆在一起了。战争结束的释然还没退,大筒木要来的消息刚砸下来,大名和贵族全死的消息又压了上来。三件事像三块石头依次落在同一片水面上,涟漪重叠在一起,反而让人不知道该先对哪一个做出反应。
沉默了好一阵子。一个上了年纪的云隐上忍——头已经花白了,额头上缠着一圈旧绷带——慢慢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从长年累月的实务中磨出来的实在。
雷影大人。大筒木的事我们回头再说,那是打仗的事。但大名死了——村子外面的那些普通人怎么办?那些镇子上的商人、农户、港口卸货的工人……他们没有大名签的通行文书,货进不来也出不去。矿场的工钱是贵族的,贵族死了谁给他们工钱?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把所有人从大筒木的远忧里拽回了眼前的泥泞里。云隐村不是孤悬在空中的——它的周围有城镇,有港口,有矿脉,有成百上千靠大名体系活着的人。
艾看着那个老上忍。他没有敷衍,没有说先别管这些。他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开口了。
你说的问题,我还没有完整的答案。议会还没搭起来,新的制度还没有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云隐村的物资仓库现在由我的人接管了。港口那边我已经派了暗部去守着,不会有人趁乱抢劫。矿工的工钱,暂时由村子垫付。等议会搭起来之后,重新定规则。
那个老上忍看了艾很久,慢慢地,他的肩膀松了一点,点了点头。
另一边,风之国的聚集地上,我爱罗坐在人群中央。他选择坐着,不是站着——他不愿意让那些刚从茧里爬出来的人仰着头看他。他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砂隐的忍者们围在他身边,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半蹲着。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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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罗先说战争结束了。他说的时候,沙子在他脚边轻轻绕了一圈,那个动作很细微,但砂隐村的人懂——风影大人放松的时候,沙子才会那样流。然后他提了大筒木的事,简化成六道仙人的族人,从查克拉的故乡来,要收割这颗星球的查克拉,我们必须整合力量。
砂隐的忍者们沉默地听着。他们经历过太多——被风之国的大名卡着预算、克扣补给、在沙暴季拒绝开放国境补给站。他们对这两个字没有感情。所以当我爱罗说出大名和贵族全部死了的时候,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