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时空间门在完全展开之后静止了大约两息。边缘的冷色调光纹稳定地维持着恒定的宽度,内部的光持续向外溢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清晰的空间切口。门内走出的人影在星光和冷光交汇的光带中停住了脚步,然后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左到右平稳地扫过被固定住的三个身影。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夜空中传得均匀而清晰:看来你们就是前来调查的大筒木一族的人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桃式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金式和浦式身上略微长了一点:如果一式的记忆没有错的话,桃式是吧。在大筒木一族本家,也算是天才。
桃式的身体在半空中被那层查克拉完全固定着,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态,高皇产灵尊的光层在他掌心前方凝固成一个静止的轮廓,边缘的查克拉已经停止流动了。但他的声音从那个被固定的姿态中传出来时,仍然带着那种经过精确控温的平稳,像是他的身体被锁住了但他的声系统仍然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你知道一式。
那个站在空间门前面的人没有移开目光。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仍然不紧不慢:我知道他。他也知道我的存在。不过——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处理我们的关系这部分信息,——我们之间达成了一种不需要用语言协商的共识。他为我提供了一些资源储备,我给他留了一段查克拉残响。后来他死了。
你杀了他?桃式的声音还是平的,但那句话的末端略微升起了一个非常微弱的弧度。
他死于他和辉夜的旧账清算。我只是在事后拿到了一些他遗留的东西。那个人的右手抬了起来,指尖在自己的眼眶外侧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像是在示意自己的身体构造和视觉器官的分布方式,包括他的本源。
他的本源四个字从那个人的唇间落进夜空的瞬间,桃式的瞳孔收缩了。那种收缩不是情绪层面的起伏,是一种生理性的、瞳孔虹膜括约肌在接收到某种信息之后产生的非自主反应。他盯着那个人的脸,视线在那张脸上从上到下快扫了一遍,从眉骨到下颌骨再到颧骨结构——在他的感知中,面前这个人的面部结构特征和他从本家档案中读到的关于这一物种的分类条目之间存在一段足够清晰的差距。那种差距不是五官的排列方式造成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是骨骼密度和皮下查克拉通道的分布走势带来的整体轮廓差别。他在三息之内把那些特征在脑中完成了一次比对,比对的结论和他一开始的评估基本一致:这是一个通过后天获取方式改变了体质结构的个体。
桃式的嘴唇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线又松开。他的目光还锁在面前那人的脸上,但他的声音的质地出现了变化——那种变化不是他主动控制的,是那四个字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基于大筒木一族血脉传承和本家序列层级形成的认知结构之后产生的系统响应。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那层平的表面下开始浮现出一种被压缩过的、像正在从底下往上推的东西:你——说——一式的本源——被你吞噬了?
他刻意把两个字的间距拉得比平时更宽,像是在给这两个字安排更大的空间来承载它们本应携带的重量。
那个站在月光下的人微微偏了一下头,没有正面回应那个问题,但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自己的眼眶外侧那道弧线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向下移动,从眼眶边缘沿着颧骨滑到了下颌线末端。他的瞳孔在他指尖移动的过程中开始出现变化——那层介于透明和淡银之间的中间色调向内收缩,像是被压入眼底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瞳孔正中央向外辐散的深色结构。暗金色的纹路以米字形从中轴向外伸展,六条等距的放射状线条在瞳孔边缘收束成一个规整的圆环。那种结构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精确的几何感,每一条线条的宽度、每一段线条之间的间距都均匀得像是经过某种微米级的校准,散着和周围环境完全不融的、越常规视觉通路的重量感。周围覆盖着三人的查克拉锁定层在那种结构完全展开之后出现了一次整体性的微调调整,调整的幅度不大,但包裹着三人的银灰色光芒的亮度在那一瞬间下降了一层又恢复原状,像是那段过程触了某种自适应性的空间重排。
桃式的瞳孔再一次收缩了。这一收缩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他的虹膜边缘已经从暴露状态向内收窄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宽度,他的眼白在那次收缩中暴露出了比平时更多的区域。他认出了那种纹路的结构——本家的记录中有关于这种瞳术形态的记载,虽然那些记载的描述细节非常有限,但他记得那六条放射状线条的夹角确实是在大筒木一族的遗传谱系中反复出现过的一种高阶视觉结构的典型特征。他读过相关卷宗,知道拥有那种眼部结构的个体在大筒木内部的阶层划分中属于极少数,因为能解锁那种形态的人往往承载着某些特殊的本源适配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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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式的——桃式的声音在这一句的中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像是他的声系统在处理那四个字符的时候需要重新确认它们之间的组合是否符合他已有的知识框架,——本源。你以普通的生命形态获取了一式留存的本源,并把它适配到了你自己的查克拉系统中。
他的语在说到两个字的时候略微加重了一下——不是音量上的加重,是音时舌面与上颚的接触时间比正常对话中略长了一线,像是他在用音的停顿来强化那个词的分量,让它在语境中的位置更加突出。
金式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被固定时的姿态,握着斧柄的手指指节处有一层因为持续施加对抗力道而泛白的皮肤。但他的斧刃在听到那几句对话之后出现了一次非常短暂的、不连续的微闪——暗红色的查克拉在刃面中段那道旧疤的位置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像是在面对某种出预期范围的信息时做出的信号响应。
浦式的反应比桃式和金式都晚了大约半拍。他的天须波龙宫命在刚才被那层查克拉覆盖之后始终处于一种被压制状态,基础频率的偏移让他体内的查克拉分配受到了限制,丝线传导系统在尝试重新校准的过程中反复被那层封印阻断,无法完成完整的循环回路。他手中的鱼竿仍然保持着被压制之前最后的姿态,他的右手拇指卡在竿身和握柄的衔接处,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贴在竿身的侧面。他的目光在那个人的面部和那双逐渐转变的暗金色纹路瞳眸之间来回进行了多次切换,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出现那层轻浮的笑意,但那层笑意从嘴角形成到完全成型花了大约半息的时间,比他在其他场合下的反应时间明显长了大约半拍。
吞噬了大筒木本源的下界土着,浦式把那句话从唇间放出来的时候,语是一种被刻意拉长过的、音节与音节之间的间隔被均匀延展的节奏,像是他在给自己预留更多的时间来在脑中完成对那段信息的确信处理,我听说过这种事。在那些被本家标记为已失败的远古星球的记录里。每隔几百代会出现那么一次——某个星球上的杂种生物偶然获取了大筒木的生命残片,自以为完成了生命层级的跨越。
他的目光从那人的脸上移到了那双暗金色的米字形瞳孔上。他的注视在那里停留的时间比预计中略长了一些。
但看到实物还是有点新鲜的。你把自己的眼睛改造成了一式的形态。做得挺像。浦式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上放慢了度,像是在通过那个拖尾的尾音来确认某种底线位置的试探是否还在继续生效。
那个人在浦式说话的过程中没有打断他。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衣袍的下摆边缘在夜风中偶尔被掀起来一线又落回去。在浦式完成那句之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不高不低的、和夜色融在一起的状态,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在他内部被反复验证过的结论:我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一些经历,我接受了更多层次的适配——一层一层地融入了不同的本源。如果按照你们大筒木的阶层划分来理解,我大概可以算作一个能够立于天之上的存在。
那双暗金色的米字眼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保持着一贯的结构稳定,每一个线条都没有出现任何位置偏移或亮度衰减,六条放射状纹路以同样的间距和深度持续稳定地延伸向瞳孔边缘。他说话时的姿态也没有任何变化。
桃式在那段话结束之后又沉默了一息半的时间。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被固定着,但他的嘴唇在那段沉默的时间里完成了三次非常短促的微启又合拢——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言语尝试,尝试了几次后他以一种经过压缩的声音开口:你——占据了一个大筒木的本源序列。以一颗下等星球的低等生命形态。
他的声音恢复了大筒木特有的平整,但那种平整的表面下仍然存在着一段正在沿着他的感知边界上升的压力,像是面对某种本不应该存在的空间异常时的对应反应:你走到这一步,用了多少条命填进去?
那个人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在星光中转动了那双暗金色米字眼的方向,从桃式身上移到了金式身上,在金式的斧刃刃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浦式身上,在浦式手中的鱼竿前端悬停了一拍,最后收回到三人之间的交汇点上,动作自然、从容。
你们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按照你们的流程,这颗星球的生命——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被你们收割。你们把这种行为称为,称为,称为理所当然。你们从一式的记录里应该已经了解到,你们即将面对怎样的对手。
他的声音在说到两个字的时候依然平稳,既没有抬高语气,也没有加重任何一个字音的力度。他用平直的语调继续说着:但你们走过那么多的路之后已经习惯了这种看法。不管这颗星球上站起来的是什么——在你们眼中始终属于值得被收割的范围。你们猎杀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天经地义。那同理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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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恢复到了之前的频率和音量,像一根被拉平的线沿着水平方向被轻轻放到了桌面上:我猎杀你们大筒木,也同样是理所当然的。
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那双暗金色的米字眼亮了一瞬。亮的时间不长,大约半息。但那半息里覆盖着三人的查克拉锁定层出现了一次整体的结构重排,每一层银灰色光芒的厚度都生了细微的偏移,像是空间本身在那个瞬间做出了回应,稳定地包裹着三人。桃式掌心前方那层高皇产灵尊的光幕边缘在那次结构重排中出现了某种短暂的纹理变化,然后恢复了原状。金式的斧刃在那一瞬间出了一声极低沉的金属共振声,像是被某种低频率的能量波触了一次自的共鸣。浦式的那枚鱼钩在他鱼竿前端的末端出现了一次非常轻微的偏转——不到半毫米的幅度——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力在它的表面短暂地施加了一次牵引。
桃式的目光在那次空间重排结束之后仍然锁定在那双暗金色的米字眼上,他的瞳孔没有再出现更大的收缩,但他的呼吸节奏在那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呼气和吸气的间隔比例被重新调整成了和之前不同的模式。金式的握柄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挤压声,像是他手中那块金属物件正在从外部持续承受着某种恒定载荷。浦式嘴角的笑意仍然没有消失,但他的笑容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静态装饰,不再随着呼吸或情绪的波动生任何变化。
星光从上方向下铺展,在那个人的肩头落了一层细碎的光点。他的身影在三人的视野中保持着清晰的状态,没有模糊,没有偏移,像是被安置在空间内部的一处固定标记。夜风从他身侧经过的时候把他衣袍下摆的边缘抬起来又放下去。那道时空间门的裂缝边缘正在以缓慢的度向中间收束,门内透出的冷色调光正在逐渐变窄,边缘正在向中心靠拢,内部的光也在逐渐减弱,最终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那道空间门离开之后,夜空中只剩下星光和覆盖着三人的银灰色查克拉层的光芒在持续稳定地包围着那三处被固定的位置。
那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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