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逐风离开并带上房门,苏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拿起那枚玉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
示好与监视并存,有限的自由与明确的边界。谢允之的手段,果然高明。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书册上,随手拿起一本,是《天启风物志》,另一本是《九州舆图概要》,还有几本则是常见的女则、女训之类。舆图、风物志……谢允之是想让她更了解这个世界,还是暗示她未来的“活动范围”不止于此?
苏妙没有立刻去翻看那些书,而是先检查了衣裙和饰。用料做工皆属上乘,没有任何标记或异常。她换上了一套月白色的软烟罗裙,大小合身,行动方便了许多。又将那枚肃王府玉牌小心地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那本《天启风物志》,倚在窗边翻看起来。书页有些陈旧,但保存完好,里面详细记载了天启王朝各地的山川地理、民俗风情、物产资源。她看得很快,现代人的阅读度和信息提取能力让她迅捕捉着关键信息。
当她翻到介绍北境舆图及相关部族的一章时,目光凝住了。
书中不仅提到了北狄王庭,还简略提及了一些关于北狄信仰的古老传说,其中隐隐约约,似乎提到了“月神之泪”与某种“毁灭与重生”的古老神灵,描述虽模糊,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承影”提到的“浊”。
难道,“浊”的力量侵蚀,在这个世界并非无迹可寻?
正当她沉浸于书中信息时,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必须立刻回禀王爷!此事非同小可!”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道。
“王爷正在会见重要客人,吩咐了不许打扰。再等等!”这是逐风冷静的回应。
“等?再等下去,万一那边的人抢先动手……”
苏妙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院中,逐风正与一名作普通商贩打扮的男子低声交谈,那男子面带焦灼,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那边的人”?抢先动手?
苏妙的神经立刻绷紧了。是北狄?还是黑袍人背后的势力?目标是她,还是谢允之?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奈何距离稍远,两人声音又压得极低,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确认了……侯府……今夜……不宜打草惊蛇……”
侯府?永安侯府?
苏妙的心猛地一沉。难道他们要对侯府下手?是柳氏和苏玉瑶还不肯罢休,还是……对方的目标,其实是通过侯府来牵制或者试探她?
她想起自己醒来后,还未曾与侯府有任何联系。以柳氏和苏玉瑶的性子,得知她“重病”被留在肃王府,恐怕不会有什么好话传出,甚至会趁机落井下石。但若外界的势力借此对侯府难,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必须做点什么!
直接冲出去质问逐风?显然不行,且不说她此刻“虚弱”的人设,逐风也绝不会向她透露半分。
通知谢允之?他正在会见“重要客人”,一时半会儿恐怕无法分身。
苏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运转。对方提到了“今夜”、“不宜打草惊蛇”,说明行动尚未开始,还有转圜的余地。她需要一种不暴露自己、却能引起谢允之足够重视并采取行动的方式。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那套新送来的笔墨纸砚上。
一个念头闪过。
她迅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研磨提笔。不能直接写密信,笔迹内容都可能成为把柄。她想了想,模仿着原主那手勉强算得上工整、但绝不出彩的字迹,开始抄写《女则》中的段落。
一边抄,她一边极轻地、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模拟着两种不同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这是她穿越前为了在开放办公室保密通话,自己琢磨出的一点小技巧,利用极低音量、模糊吐字和特定关键词,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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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不知父亲和祖母……是否安好……”
“……嫡母手段向来……若知晓我在此……”
“……那日恍惚听得……窗外有人提及侯府……像是……要生事端……”
“……但愿是听错了……今夜……应是无妨吧……”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如同重伤之人神思不属的呢喃,即便窗外有人监听,也多半会以为她是思家心切、忧惧交加之下的胡言乱语。但她刻意加重、或模糊了“侯府”、“生事”、“今夜”这几个关键词。
她不确定窗外是否真有谢允之安排的、精通唇语或耳力群的人在监视,但这已是她目前能想到的、风险最低的示警方式。她在赌,赌谢允之对她的监控严密到了何种程度,赌他手下能人的专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