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一下子多了十五人,宿舍顿时拥挤起来。苏妙和陈木匠商量,决定再扩建两间宿舍。材料从肃王府库房调,工匠还是陈木匠他们,工钱照付。
扩建工程动工那天,工坊里格外热闹。新来的女工们帮着搬砖递瓦,虽然动作生疏,但干劲十足。秀姑带着几个手艺好的教她们基础针法,柳青漪则负责登记造册,安排食宿。
苏妙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既欣慰又沉重。工坊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肩上的责任也越来越重。
晚膳时,柳青漪来找她,神色有些为难:“妙娘,咱们的绣品虽然卖得好,但开销也越来越大。新来的十五人至少要培训三个月才能上手,这期间食宿工钱都是支出。还有扩建宿舍的材料工钱……账上的银子,撑不到月底了。”
苏妙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工坊不是慈善机构,光靠她县主的俸禄和“清心居”的分红,养不起这么多人。
“我想办法。”她道,“锦绣庄那边不是订了五十件夜光绣吗?让他们先付一半定金。另外,双面绣可以提价三成,物以稀为贵。”
“提价会不会吓跑客人?”
“不会。”苏妙很有信心,“买得起高端绣品的,不在乎多几两银子。他们要的就是独一无二。对了,咱们可以搞‘限量定制’,比如一个月只接十单,每单绣品都绣上客人的名字或家徽,增加专属感。”
柳青漪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明天就去跟锦绣庄谈。”
两人正商量着,韩震匆匆进来,脸色很难看:“县主,春燕出事了。”
苏妙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刚才暗卫传信,说春燕在慈济堂被现了。”韩震压低声音,“吴嬷嬷在她身上搜出了信号弹,现在人被关在后院柴房,严刑拷打。”
“暴露了?怎么会?”苏妙猛地站起来。
“还不清楚,但情况危急。暗卫问要不要强攻救人?”
苏妙看向谢允之——他下午来过,现在应该还在工坊查看扩建进度。她立刻让人去找。
片刻后,谢允之和陆文谦都来了。听完韩震的禀报,陆文谦急道:“殿下,不能再等了!现在攻进去,或许还能救出春燕,再晚就……”
“强攻会打草惊蛇。”谢允之沉声道,“而且慈济堂里还有那么多无辜女子,一旦生冲突,她们最先遭殃。”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春燕……”
“我去。”苏妙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去慈济堂,以县主的身份巡查善堂。”苏妙冷静道,“吴嬷嬷不敢在明面上对我动手。我进去后找机会见春燕,至少保证她暂时安全。你们在外面接应,一旦我出信号,立刻强攻。”
“不行!”谢允之和柳青漪异口同声。
“太危险了!”谢允之握住她的手腕,“慈济堂现在是龙潭虎穴,你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正因为我是县主,他们才不敢轻易动我。”苏妙看着他,“春燕是为了工坊、为了那些女子才去的,我不能弃她不顾。而且,这是个机会——光明正大进慈济堂,查探虚实。”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步。最后谢允之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苏妙摇头,“你是肃王,亲自巡查善堂太反常,会让他们警惕。我一个人去,带着韩震和几个护卫,合情合理。”
陆文谦道:“殿下,县主说的有道理。但护卫不能多,否则也会引起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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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商议决定:苏妙带韩震和两名护卫去慈济堂,以“考察善堂运作,学习经验”为由。谢允之带暗卫在外围埋伏,一旦有变,立刻接应。
计划定下,已是亥时。苏妙回房换衣,挑了一身素净但不失体面的县主常服,髻上只簪了那支银簪和谢允之送的玉簪。又将太皇太后给的玉镯戴上——关键时刻,这镯子能保命。
出门前,谢允之在院中拦住她,将一枚小巧的哨子塞进她手心:“这个收好,含在嘴里,用力吹,声音人耳听不见,但我的暗卫能听到。遇到危险,立刻吹。”
苏妙握紧哨子,点点头。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慈济堂。苏妙坐在车里,手心微微出汗。她不是不怕,但怕解决不了问题。
慈济堂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韩震上前敲门,好半天才有个婆子来开,看见阵仗,吓了一跳。
“安宁县主巡查,叫你们管事出来。”韩震沉声道。
婆子慌慌张张跑进去。片刻后,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和善的妇人快步迎出来,正是吴嬷嬷。
“不知县主驾临,有失远迎。”吴嬷嬷笑得殷勤,“这么晚了,县主怎么……”
“本宫听说慈济堂做善事做得极好,特来学习。”苏妙淡淡道,“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吴嬷嬷侧身让路,“只是夜深了,堂里的孤寡都歇下了,怕扰了县主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