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土?苏妙想起那些运往野人谷的金属零件,以及谷中赶工搭建的祭坛和工棚。圣教在此经营数月,挖掘、建造,必然扰动地脉。再加上今夜险些完成的血祭——九十九个纯阴之血,对封印绝对是巨大的冲击。
“所以不是我们毁了装置导致井裂,是圣教长期破坏地脉,加上血祭能量冲击,封印早已脆弱不堪。装置爆炸只是最后一根稻草。”谢允之总结。
文谦点头:“正是。如今之计,要么找到阴钥,重掌封印;要么……以人力强行补阵。”
“怎么补?”
“需要至阳或至阴之物为引,辅以精血为墨,沿纹路缺损处重新勾勒。”文谦指着地缝边缘,“但此举凶险,补阵者需持续灌注真元,一旦中断或力竭,必遭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被井中戾气吞噬。”
至阳或至阴之物?苏妙立刻想到三圣物:朱雀羽至阳,白虎牙至锐,玄武甲至阴。但朱雀羽和白虎牙被鬼扇夺走了,玄武甲在谢允之那里。
她看向谢允之。他会意,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甲片:“此物可行?”
文谦接过玄武甲,触手冰凉沉实,甲片上天然的八卦纹路在幽暗中泛起微光。“玄武镇北,属水,为至阴之灵物。可行,但需配以至阳之物调和,否则阴阳失衡,反而加封印崩溃。”
还需要至阳之物。苏妙咬牙:“朱雀羽和白虎牙被圣教夺走了,可能在教主或左护法手里。”
“那就抢回来。”谢允之说得干脆,转向韩震,“传令,全力搜寻教主踪迹,他身负重伤跑不远。重点搜查山谷密道、地下暗室。”
“是!”
赵弈也吩咐手下协助搜寻。文谦则拿着玄武甲,颤巍巍走到地缝边缘,用竹杖丈量纹路缺损最严重处,似乎在计算从哪里下笔。
苏妙想帮忙,却被谢允之拉住:“你的伤需要处理。”他取出随身伤药和干净布条,小心擦拭她脸上的血迹。刀口不深,但沾了井口的阴风尘屑,边缘有些黑。
“可能会留疤。”他低声道,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留疤就留疤,反正本来也有胎记。”苏妙故作轻松,却因他的触碰而心跳微乱。蚀心蛊的影响还在,但此刻面对真实的谢允之,那些被蛊毒蚕食的情感似乎又挣扎着活过来一点。
谢允之看着她强装无事的表情,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化开,声音更缓:“疼就说。”
“还好。”苏妙转移话题,“你说,阴钥会在谁身上?”
谢允之手上动作不停:“文谦说需‘至纯至善之魂’。圣教找了几十年阳钥宿主,阴钥却始终不见,说明阴钥的载体可能根本不在他们预料的范围里。甚至可能……还没觉醒。”
“阿彩那样的?”苏妙想起少女梦境中对门的感应。但阿彩被抓去当祭品,显然圣教没认出她是阴钥。
“未必。但可以肯定,阴钥宿主一定还活着,且就在南疆——否则封印早全崩了。”谢允之包扎好伤口,指尖在她未受伤的颊边轻抚而过,“当务之急是找回朱雀羽,稳住井口。之后,我们必须抢在圣教之前找到阴钥宿主。”
正说着,地缝方向突然传来文谦的惊呼!两人回头,见文谦跌坐在地,手中玄武甲脱手飞出,竟被一股从地缝中冲出的黑气卷向半空!
“不好!”谢允之纵身去抓,但黑气度极快,裹着玄武甲直坠井中!
千钧一之际,一道红影从斜刺里冲出,凌空抓住玄武甲!是红袖!她不知何时返回山谷,浑身湿透,显然刚从落马坡脱身。
红袖落地踉跄几步,勉强站稳,将玄武甲抛给谢允之:“接着!”
谢允之接住甲片,同时扶住脱力的红袖:“你怎么样?”
“死不了。”红袖咧嘴,嘴角有血丝,“落马坡那边解决了,我绕小路回来报信——圣教主力根本没去落马坡,他们在黑水河上游集结,看样子要撤。”
“撤?井口都开了,他们不趁机做点什么?”赵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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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苏妙望向地缝,“他们知道单靠阳钥打不开完整的井,需要阴钥。现在井口不稳,留在这里风险太大,不如保留实力,另寻时机。”
文谦被搀扶起来,惊魂未定:“那黑气……是井中溢出的残魂戾气,竟已能主动夺取灵物!封印比老朽想的更脆弱。必须立刻补阵,否则不出三个时辰,井口将扩大到无法控制!”
三个时辰。天一亮,井口可能吞噬整个野人谷,甚至继续蔓延。
“韩震!”谢允之高喝。
“属下在!”
“你带十人,护送文老先生和红袖姑娘出谷,与秀女队伍汇合,前往最近官驿求援。告知此地险情,请南疆驻军封锁野人谷百里范围,疏散百姓。”
“是!”
“赵兄。”谢允之看向赵弈。
“说吧,要我干嘛?”赵弈摇开折扇,脸上惯常的笑意淡去,只剩凝重。
“你手下擅长勘探追踪,请带人沿圣教撤离痕迹追查,务必找到教主和左护法,夺回朱雀羽、白虎牙。若遇强敌,不必硬拼,传信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