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在房里坐立不安。小桃劝她休息,她哪里睡得着?干脆拿出医书,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方子——万一有人受伤呢?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三更时分,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苏妙冲到窗边,见萧寒和谢允之带着人回来了,马上还驮着几个姑娘。
“成功了!”她惊喜地跑出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被救的四个姑娘都受了惊吓,但没受重伤。老汉抱着孙女,哭得说不出话来。
萧寒身上有几处刀伤,但不深。谢允之肩膀中了一箭,好在是皮肉伤。其他亲兵也有挂彩,但无人重伤。
“沙狼帮怎么样了?”苏妙一边给谢允之包扎,一边问。
“剿了。”萧寒言简意赅,“匪已诛,余众四散。我们烧了山寨,救出被掳的百姓共十七人,已经派人送他们下山了。”
苏妙松口气。她看着满院子的伤员,忽然想起医书里有个“消炎生肌散”的方子,药材常见,效果应该不错。
“小桃,帮我配药。”她当即吩咐。
客栈厨房成了临时药房。苏妙按方配药,碾磨搅拌,制成药粉。给伤员敷上后,果然见效快,伤口红肿很快消退。
萧寒看着药粉,眼神惊讶:“姑娘这方子……”
“我娘医书里抄的。”苏妙坦然道,“看来效果不错。”
萧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药王谷的方子,自然精妙。”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众人简单休息了两个时辰,天亮后继续赶路。
白沙镇的百姓听说沙狼帮被剿,纷纷来送行,鸡蛋、干粮、土产,塞了满车。老汉更是跪地磕头,说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车队在百姓的感激声中离开白沙镇,继续北上。
路上,萧寒骑马到苏妙车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姑娘,那封信……你看了吧?”
苏妙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生母的信:“看了。”
“那你知道了,陆统领……”
“是我生父。”苏妙接道,“萧将军,你早就知道?”
萧寒点头:“家父告诉过我。陆统领是条好汉,当年为护林前辈和你突围,身中十七箭,死战不退。家父赶到时,他已气绝,手中刀还握着,面前倒了二十多个敌人。”
苏妙眼眶热。她想象不出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的样子,但听萧寒这么说,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药王谷覆灭那日,到底生了什么?”她问。
萧寒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年我五岁,有些事是后来听家父说的。圣教那时还不叫圣教,叫‘圣火门’,门主野心勃勃,想夺药王谷的‘神农血’和医典秘方。他们勾结官府,里应外合,夜袭药王谷。”
“谷中守卫不足百人,但都是好手。陆统领带人死守谷口,给妇孺争取撤退时间。林前辈那时刚生了你不久,身体虚弱,本不愿走,是被陆统领打晕送走的。”
“家父带兵赶到时,谷中已是一片火海。圣火门的人正在搜刮财物,屠杀伤员。家父一怒之下,率军冲杀,斩杀贼,但……药王谷已经没了。”
萧寒的声音很低,像在压抑着什么:“林前辈醒来后,得知陆统领战死,谷中姐妹尽殁,当场吐血。但她抱着你,对家父说:‘师兄,我要活下去,把妙儿养大,把药王谷的医术传下去。’”
苏妙泪流满面。她能想象生母当时的悲痛和坚强。
“后来家父将你们托付给永安侯,一是因为侯爷当年欠家父一个人情,二是因为侯府深宅,相对安全。”萧寒叹道,“但没想到……圣教阴魂不散,还是找到了你们。”
“所以他们给我下蚀魂散,是想逼出神农血的秘密?”
“应该是。”萧寒点头,“神农血脉有个特性:中毒后若能不死,血脉之力会被激,百毒不侵。圣教想用蚀魂散逼出你的潜能,然后……取血炼药。”
苏妙打了个寒颤。取血炼药,这简直丧心病狂。
“不过现在好了。”萧寒语气坚定,“到了西北,有家父在,圣教不敢妄动。姑娘可以安心学医,把药王谷的医术传承下去。”
车队继续前行。
越往北,春意越淡。路边的柳树才刚抽芽,田野里麦苗稀疏。风也大了,卷着黄沙,打在车篷上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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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开始有水土不服的症状:嘴唇干裂,皮肤痒,夜里睡不踏实。文谦配了药,但效果不大。
“西北就是这样。”萧寒安慰她,“过几天习惯了就好。”
谢允之更直接,每天盯着她喝水,吃水果,抹润肤膏——是他让韩震在沿途城镇买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苏妙抗议。
“那也得听我的。”谢允之不为所动。
就这样又走了十天,三月初,车队进入陕西地界。
这里的风貌与江南截然不同。山是光秃秃的土山,少有树木;河是浑浊的黄河支流,水流湍急;村庄多是土坯房,低矮简陋。百姓穿着粗布衣,脸被风沙吹得粗糙,但眼神淳朴。
这天中午,车队在一个叫“黄沙驿”的地方打尖。
驿站很小,只有五间房,但掌柜的热情。听说他们要去陇西,掌柜的提醒:“前头五十里是‘鬼见愁’,那段路不好走,常有塌方。客官们最好等明天再走,今天先歇下。”